话说到一半，许眠猝然止住，聂砚礼的状态实在过于异常，一双泛着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自己，让他发自心底地打颤。

“哦，其实我是想安慰你。”

许眠小声说道，他突然愣了愣，“你，你别哭啊……”

他以为聂砚礼红着眼想杀人，结果突然猝不及防地掉泪，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动嘴：

“没事，咱俩是和平分手，只是分手又不是分家，更不是这辈子不见面了，哎，不对，咱俩算在一起过吗？应该不算，那是叫炮……”

“许眠！”聂砚礼被这一句句扎得全身疼痛发麻，他吼了一声后，竭力绷住呼吸，哑声道：“回答我。”

许眠没吭声，静静地盯着男人，良久，才点了点头。

“小眠。”聂砚礼放柔声音，“可以听我说两句么？”

“我以前，太自大了。”

聂砚礼苦笑一声，道：“我总是想，再等等，等你长大，等你考虑清楚，等……万事俱备，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受到伤害。”

“其实你想离开我，我可以理解。”

男人缓缓道，就像当年他刚把许眠接回家，没到一年就疏于照顾让小孩生了场大病，他总是在蹈己覆辙。

“跟着我，却把不该受的苦全糟了一遍。”聂砚礼眸色忽而更暗，他慢慢俯下身，“我该放你走的。”

许眠心底咯噔一下，“那就说到做到。”

谁知对方神色愈发痛苦，“我也想，眠眠，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他皱起眉，把手背到身后，“我早就试过了，小眠，尽管你不会相信。”

“如果失去你。”聂砚礼面无表情，逐字逐字说道：“我会死。”

幼稚的是他，偏执不休的是他，像犯中二病青年般以死相逼的人，也是他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都说了，重蹈覆辙。

十九岁做过的事，如今又做了一遍。

嘀嗒，嘀嗒。

如果他们之间的爱是畸形的，会侵蚀入体，那么聂砚礼想，他早已病入膏肓，身患绝症。

也许会吓到许眠，可能小孩会一辈子怪他、恨他。

但，许眠绝对不会再离开他。

离开我，你才能活下去吗？

那假如我离开你，会立刻死去。

许眠，你会怎么选？

聂砚礼勾起嘴角，仿佛想到极其愉快的事，笑容莫名阴寒，看得楼上的许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聂砚礼，聂砚礼！”

许眠叩起指节敲了敲栏杆，好像是在叫他。

男人掀起眼帘，惨白的月光洒在俊美的眉眼上，“嗯？”

许眠叹了口气，“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了，我明天还要搬家，先回去睡觉了。”

“小眠。”聂砚礼叫住他，声音微微发颤。

“？”

“我知道自己说再多，承诺再多，你也不会再信。”

聂砚礼扯出一抹脆弱的笑。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小叔知道自己错得离谱，时光不可逆，可我们还能有机会，求小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当施舍给我，当可怜可怜小叔，可以么？”

“我保证，以前做过的错事绝对不会再犯，眠眠。”

他痴痴地仰望许眠，喃喃道：“我知道你疼，都是我的错，小眠一点错都没有，是我懦怯又自大，怎么会一点都没发觉，害得我的小眠那么疼，小叔给你呼气，宝宝，宝宝……”

“小可怜儿，小叔陪你一块儿好不好……”

许眠一脸愕然地听着这些胡言乱语，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聂砚礼的语气，很，低声下气，可细听一番，却莫名让他感到寒栗和一丝威胁。

而且，而且现在没有下雨。

许眠竖起耳朵，他怎么好像听到有雨滴落下的动静，很细微。

“许眠。”

“啊。”

聂砚礼笑了笑，“我想最后确认一遍，你真的决定离开我吗？”

许眠犹豫了一下，小声答：“嗯。”

扑通——

霎时间，聂砚礼突然紧闭双眸，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倒，没有任何的护姿，就像忽然失去意识般倒在地上。

许眠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站起身，一阵头晕眼花，咬了咬牙，吼道：“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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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救命稻草

上下两层露台之间有一定的角度偏差，而且刚好一个稍左一个稍右错开，许眠又没有聂砚礼那个房子的钥匙。

他犹豫几秒，回屋拿了根搬家用的编绳，一头系在腰上，一头绑在露台，咬紧后牙糟心一横纵身跃下。

他妈的，这辈子没想过会跳楼。

怎么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许眠迅速蹲到聂砚礼身旁，轻轻把这人扶到自己腿上，这时他才非常惊愕地发现，聂砚礼身后一片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