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从男人的手臂处流下来的，许眠再次大惊失色，伤口竟然还是这人握着碎瓷自己划的，划完就跟自己聊天拖时间拖到失血过多。

真他妈脑残还抠门不舍得给自己买药的。

许眠嘴唇不停翕动，双腿止不住恐惧抽搐，幸好跳楼身上揣着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吓到语法都用错了。

他倒吸几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聂砚礼的肩膀，一摸，好家伙，这人摔倒的时候地上还有瓷片，差点就插进后脑勺。

虽然现在情况也没多好，割到后颈也在哗哗流血。

许眠抱着浑身是血的聂砚礼，吓得一动不敢动，腿抖，身体也抖，心，心快停了。

他把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给男人做紧急止血，其实许眠还想给他狠狠来上几个耳光。

你他妈返老还童跟自己玩sm啊？？家大业大磕多点药吧！！

家里遍地是医院，求您看看自个的脑残吧，您老人家都快半身不遂了还学年轻人玩殉情威胁！

这会儿又不是八点狗血剧黄金档，血再流下去午夜凶铃都他妈尊称您爷爷。

许眠急得在心里骂了八百个来回，一张口，泣不成声：

“聂砚礼，你他妈要是敢睡我就到外面找别的男人睡，自己神经病还来吓人，你坚持一下啊，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没听到也得回答，你说话啊，妈的，出句声啊！！！”

许眠喊得肝胆都颤了，泪水砸在地上，和那片血海混成一潭，散着不分彼此的绝望。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这车似乎和往日见的有所不同，许眠跟着坐了上去，啊？意大利这么有钱，连救护车的车垫都是真皮的。

但没心思让他细想，许眠抽搐得快胃痉挛，一边握着聂砚礼的手一边哭着呕吐，“你他妈敢死我就下去陪你！”

没到医院，许眠猝然两眼一黑，也往一旁栽了下去。

……

一夜悲闹。

再睁眼时，许眠只觉五脏六腑都还在抽抽的疼，他大概是被疼醒的，一醒就刷地坐起来，张嘴就喊：“医生！”

“醒了第一句不是喊我，喊别人？”

一道声音从身旁悠悠响起，许眠闭了闭眼，自己以后一定要养成起床先往两侧踹一脚的好习惯。

许眠又唰地扭过头，“您没死成啊？”

刚转过去就看到聂砚礼那张死脸，还有那只死手竟然还支起手肘，撑着脑袋看自己，气得许眠两眼一黑又一黑。

一巴掌扇了过去，“您真牛逼，要不再下去做几个俯卧撑？”

聂砚礼没躲，竟然还把脸迎了上去，许眠明明对准的是枕头，结果“啪”一声，男人的脸霎时发红。

许眠忍无可忍：“聂砚礼！”

“我在。”对方立刻把手放下，像蛇一般灵活地滑到许眠腿上，“脖子后面有伤，是医生让我尽量别碰到。”

“你不会坐起来？”

“我想和你一起躺着。”

聂砚礼痴迷地用脑袋蹭了蹭许眠的肚子，肆意嗅着少年的味道，“你选了我，眠眠，我很开心，你选了我。”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许眠震惊道，“换个人我也照样跳……”

他几乎是立刻被聂砚礼的眼神睨得噤了声，迟来的后怕和恐慌一寸一寸攀上心脏，如毒蔓般死死缠住脉搏。

病房陷入一阵寂静，谁也没有再开口，许眠失了劲，只觉得浑身无力，半天才慢慢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是想威胁，我？”许眠斟酌着用词，“还是，真的……”

聂砚礼微微笑了笑，伸出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你疯了？”连声音都颤栗不止。

聂砚礼轻轻执住他的手腕，把肘窝翻过来，大片大片不加掩饰的青黑撞进眼帘，聂砚礼眼神发暗，贴上去细细落下轻吻。

“我只是想陪你一起疼。”

许眠愣在原地，翕动着唇半晌说不出话，他看了看聂砚礼自己划割的伤，竟和自己的伤痕位置一模一样。

“你疯了。”

聂砚礼不否认，躺在许眠腿上仰起脖颈，明明他才是瞻仰的角度，许眠却油然生出几分被动。

“我想让小眠相信我。”男人眨眼盯着他，“思来想去，说再多废话不如身行力践。”

“证明自己是个脑残？”

许眠笑了起来，笑得眼前模糊，“还是你想说，证明自己连死都不怕，是真的爱我。”

“你俗不俗啊？”许眠咬紧牙关，“你就不怕我感到恶心，厌恶，你凭什么认定，有人愿意为我死，我就一定会感动。”

“实不相瞒，现在只觉得震惊和害怕。”

“原来真正的精神病在我身边。”许眠语气讥诮，“小说诚不欺我，你们这种有钱人真的有病，就喜欢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