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请允许我僭越(79)+番外
许眠的症状一向奇怪,时而亢奋,时而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他很努力地维持在外时的平常,很成功,但过度压抑带来的副作用有滞后性。
他有时候,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是的,聂总。”医生又看了一遍视频,补充记录了些信息,“一般来说,躯体症状障碍的范围比较大,即是精神障碍引发的各种躯体病状,通常具有反复性和恶化的可能。”
“据我观察,许少的症状早已不符合处于初期的表现了。”
医生语气严肃,“如果可以,还请您尽量劝许少和我们聊一聊,实在为难的话,他平时服用的药物也可以拿给我们作为参考。”
“药物?我没见过他吃相关的药。”
“但,许少这种情况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了,可您看。”医生调回视频时间,“他只用了极短的时间拉回自我意识,这是很难做到的。”
“而且一般而言,在症状爆发前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您确定许少之前真的没有过类型的行为吗?”
聂砚礼盯着屏幕沉思了大半晌,声音才低低地响起:“你们先回去等着。”
他转身出门,走进别墅,上到三楼,在许眠的房门前默默站着。
过了很久,聂砚礼轻轻叩门,身体贴近门,声线放柔:“眠眠,你先好好休息,晚饭如果有想吃的就告诉我,我让佣人送上来,不会打扰你。”
无人回复。
聂砚礼苦笑一声,去了隔壁的房间。
隔天傍晚,被安排在附近的医疗团队收到一个庞大的文件,里面有九百多个视频,单独的播放时间倒是不长,有的十几分钟,有的几分钟,皆是许眠表现异常的部分。
“这么多??”
其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医学助理忍不住出声,“而且这角度……有点儿不大妥当吧。”
带他的人立刻瞪了他一眼,“想滚蛋就继续。”
那人赶紧讪讪地闭上了嘴,抓紧时间做数据记录。
他点开视频,写下每一次年龄和具体时长,渐渐的,心头那种异样越来越强烈。
视频年份跨越了将近六年,且每个视频都被人精心剪辑过,只留下那人神情稍微不对的地方,可……日期有时是连着的,有时是隔了一段时日。
是他见过整理得最好的一份材料。
但是……六年啊。
如果他猜的没错。
一个白天加一个夜晚,两千多个视频。
小助理打了个冷颤,工作速度愈发提高。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依山傍水,其实是在欧洲的一个小国家。植丛和草坪都被聂砚礼更换过,本身地势又位于深山,可谓与世隔绝。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举可谓疯狂,那又如何。
这算什么。
聂砚礼从来没想过要与许眠分开。
不能,也不可能。
他陪着许眠长大,往后的日子自然也是要绑在一起的,毋庸置疑。
此前颇多顾虑,不过是担忧许眠跟了他以后可能会受委屈。现在聂砚礼想开了,倘若跟了别人,许眠要受的委屈必定更多。
没人比他更爱许眠,更会照顾许眠。
聂砚礼坐在地上,往嘴里灌了口酒,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
没错,许眠是生病了,又不是不爱他了。
他爱许眠,许眠也爱他。
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通呢。
他浅笑着摇了摇头,趔趄地走到楼下,山里的风向来是随意而嚣张的,聂砚礼盯着地上那片准备了几个月的花海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回了屋。
管他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没开灯就都是乌漆嘛黑的。
为什么没开灯。
因为来不及装。
那不行。
聂砚礼晃着步走进院里的木屋,抬了一堆由于天色昏暗但看不清是什么的工具。
他走进别墅,又走了出来。
抱着些长条的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又走了进去。
房间隔音不错,居然没个响。
过了大约大半个点,抱着胳膊冷着脸的许眠突然被一阵光亮闪了眼,院里宛如白昼,哗地明亮一片。
聂砚礼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竹筒和铝箔纸经过改造能让灯泡变成远程射灯,他调了调木头支架的角度,把光打在花叶上。
就是光没有聚拢,不够好看。
抓起酒瓶灌了几口后,聂砚礼拎着工具又走了一趟。
他弯下腰,正弄着他给许眠准备的灯光秀。
一声暴呵仿佛在天边炸起——
“你神经病啊!大晚上的跑来跑去!”
聂砚礼愣了一下,回过头往三楼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房间望去。
屋内开了灯,淡淡的光晕为许眠镀了一层奇妙的光芒,莫名让聂砚礼心跳加快,他忍不住伸出手,放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