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14)+番外
程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起左手,在贺焰绷紧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撒手,去后头待着。”
贺焰抿了抿薄唇,虽然满眼戾气没散干净,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指。他往后退了半步,像一尊无声的煞神一样,极具保护姿态地站在了程叙的侧后方。
红毛捂着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另外两个举着酒瓶子的混混早就吓破了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腿抖得像筛糠。
程叙把大铁勺往实木桌子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闷响,砸碎了前厅里的死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嗤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回去告诉对街的刘胖子,想玩阴的,让他自己滚过来。再让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来脏我的地儿……”
程叙微微倾下身,一股在地下黑拳台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恐怖血腥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老子就把你们剁了,熬那锅大骨汤。”
三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句撑场面的狠话都没敢留,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饭馆。
饭馆里一片死寂。
食客们都惊呆了,谁能想到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只会颠勺的程老板,发起火来居然这么要命?更离谱的是,他旁边那个长得像顶级杀手一样的大高个,居然被他一句话就训得服服帖帖、连手都不敢还?
程叙收起铁勺,转过身看向贺焰。他一把扯过贺焰的右手,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块渗血的纱布。
“伤口裂了。”程叙瞪了他一眼,语气很冲,但动作却放轻了,“能不能让老子省点心?滚进来,我给你重新上药。”
贺焰看着程叙因为发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眼,心底那一丝因为见血而引起的暴躁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乖乖跟在程叙身后进了后厨。
而此时,饭馆外面的街角处。
刚被沈阔一脚踹出来买烟的游星,手里捏着包朝天门,正好看到了那三个混混连滚带爬逃命的一幕。
游星抽了抽嘴角,目光敬畏地看了一眼“叙记”有些破破烂烂的招牌,在心里默默给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倒霉蛋点了根蜡:
敢去惹贺爷护着的人,你们能留着全尸走出来,真他妈是祖坟冒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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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老子的人用不着你护
后厨里,排风扇呼呼地转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油爆干辣椒的呛人气味。
程叙一脚勾过那把廉价的塑料小红凳,踢到贺焰腿边:“坐下,手伸出来。”
贺焰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似的杵在那儿,闻言,乖顺地弯下那双大长腿,把自己憋屈地折叠在小红凳上,乖乖把那只渗着血的右手递了过去。
程叙扯了张厨房纸,胡乱擦干自己手上的水渍,然后打开了那个破旧的医药箱。
随着带血的纱布被一层层解开,里面翻卷的皮肉露了出来。刚才捏红毛手腕那一下,贺焰用的是下死手的巧劲儿,本来快结痂的玻璃划伤又崩开了,鲜血顺着冷白色的手背往下淌。
“操。”
程叙看着那伤口,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眉头死死拧着,动作却放得很轻,用镊子夹着吸满碘伏的棉球,一点点把周围的血污清理干净。
“你是感觉不到疼是怎么着?”程叙一边上药一边骂,“那红毛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用刚包扎好的手去捏?他就是把那张破桌子啃了,老子也不差那八十块钱。”
贺焰低垂着狭长的眼眸,看着程叙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腕。
他没反驳。在东南亚,手下如果连主子的场子都看不住,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扔进湄公河里喂鳄鱼。他刚才只是做了自己作为“恶犬”最本能的护食反应。
但程叙显然不吃极道那一套。
“记着,”程叙重新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在贺焰的手上飞快地缠绕,“在这条槐树巷,我程叙才是老板。你就是个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连土豆都削不明白的洗碗工。”
程叙抬起头,那双深邃野性的眼睛直直撞进贺焰极其黑沉的瞳孔里:
“老子的店,老子的人,用不着你拿这双破手来护。下次再遇见这种事,老老实实给老子躲远点。听见没?”
贺焰的呼吸微微一滞。
二十八年来,无数人要他冲锋陷阵,要他杀人如麻,贺荣森更是把他当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哪里有血就往哪里捅。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让他躲在自己身后。
贺焰看着程叙那张带着薄汗、凶悍又生动的脸,眼底那股因为见血而翻涌的暴戾彻底平息了。他喉结滚了滚,沙哑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