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18)+番外
程叙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后背。那透过薄薄一层黑背心传来的体温,烫得贺焰心跳失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手残了,脑子也跟着残了?”程叙松开手,站直身体,顺手在他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转身回了后厨。
贺焰呆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程叙握过的左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粗糙火热的触感。他像个突然宕机的机器,耳根深处,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不明显的暗红。
……
下午三点半,老街的天色突然变了。
刚才还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艳阳天,转眼间就被大片翻滚的乌云吞噬。天黑得像锅底一样,狂风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和落叶,在槐树巷里肆虐。
“轰隆——!!!”
一道极其刺目的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老街上方轰然炸响。
坐在收银台后的贺焰,浑身猛地一震。
那声音太响了,闷雷滚过天际的余音,像极了金三角丛林里C4炸弹爆炸的巨响。
那一瞬间,贺焰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眼前的老街仿佛扭曲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硝烟味、血腥味铺天盖地地涌进他的鼻腔。他的手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创伤后遗症(PTSD)在毫无预兆的雷声中,被强行触发了。
“哗啦啦——”
瓢泼大雨如同倾倒般砸了下来。
外面的狂风猛地灌进饭馆。只听“嘎吱”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饭馆门外那个用来遮阳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铁架棚子,被狂风掀得翘起了一大半。
“操!”
后厨里传来程叙的骂声。他拎着一把扳手冲了出来,连雨衣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一头扎进了外面犹如瀑布般的暴雨里。
“哐当!”
铁架子的一条腿已经悬空,巨大的重量裹挟着风力,眼看就要狠狠砸向饭馆的玻璃门。程叙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死死撑住了那根摇摇欲坠的铁柱子。
“搭把手!去隔壁叫沈阔!”程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屋里吼道。
坐在屋里的贺焰,依然深陷在雷声带来的恐怖幻觉里,浑身发抖。
但当他的视线越过雨幕,看到程叙在暴雨中咬紧牙关、一个人死死扛住那个巨大铁架的背影时,脑子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去他妈的爆炸。
去他妈的极道。
老子的人在外面。
贺焰猛地从塑料凳子上弹了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还缠着厚厚纱布、绝对不能沾水的右手,也忘了自己还在发抖的身体。他像一头护主的疯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漫天暴雨里。
“你他妈出来干什么!滚回去!”
程叙看着冲出来的贺焰,眼睛都红了。他清楚地看到了贺焰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正毫无顾忌地死死抓住了另一根粗糙的铁柱子。
“别废话。”
贺焰的声音被暴雨浇得支离破碎,但他眼底的恐慌已经全部被极其凶悍的戾气取代。
他一米九三的高大身躯和程叙并肩站在暴雨中。随着他右臂猛地发力,原本被风吹得倒向饭馆的巨大铁架,硬生生被这股恐怖的爆发力给拽了回来。
雨水顺着贺焰深邃的眉骨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那卷白色的纱布瞬间被泥水和脏雨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着混浊的黑水。
沈阔和游星终于打着伞从隔壁冲了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铁架子重新用钢丝固定死。
一切尘埃落定。
两人重新回到屋里时,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了。
程叙气急败坏地扯过一块干毛巾,劈头盖脸地砸在贺焰头上,然后一把抓过他的右手。
那只手冰冷刺骨。原本洁白的纱布已经变成了恶心的泥黑色,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腐水坑里的腥臭味。伤口不仅沾了水,还被极脏的雨水彻底污染了。
程叙死死盯着那只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正要破口大骂。
却见贺焰顶着那块毛巾,像一只淋了雨、湿漉漉的黑色大型犬。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却极其认真地盯着程叙的眼睛,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没砸到你。”
程叙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连命都不要、只知道护着自己的疯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
第15章 躲进旧衣柜等死的狗
凌晨一点,外面的暴雨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凶了。雨水砸在旧石棉瓦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闷响。
后厨里,程叙揭开不锈钢锅盖,一股浓烈的生姜和红糖的辛辣味扑面而来。他盛了一大碗滚烫的姜汤,眉头依然紧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