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47)+番外
程叙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眼底那抹挣扎了多日的犹豫,在这一刻,冰消雪融。
去他妈的直男,去他妈的来路不明。
程叙掐断了手里的烟。他想,只要这小子能这样护着我妈,能这样贪恋这口热饭,就算他以前是地狱里的恶鬼,老子这间小面馆,也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
一街之隔,“阔哥汽修”的百叶窗后。
沈阔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大半个身子隐在修车厂的阴影里,正冷眼看着对面饭馆门口的一幕。
日光烈得刺眼。他看到对面的玻璃门被推开,贺焰用那只包着纱布的左手托着一把藤椅,极其小心地扶着程母坐在阳光晒不到的屋檐下。老太太塞给他一把长豆角,那个高大的男人就极其熟练地扎下马步,用那只废了一半的右手去帮老太太折豆角。
游星战战兢兢地蹭到沈阔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贺、贺爷在择菜?!”
沈阔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眼底的狠厉在这一刻,也有些复杂地松动了一瞬。
“游星,你记住了。”沈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碾灭,声音沉得发狠,“对面那个怪物,现在自己给自己套上项圈了。”
游星一愣:“啊?”
沈阔转过身,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游星那头乱糟糟的黄毛上,震得小黄毛缩了缩脖子。
“啊什么啊?听好了。”沈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用力碾灭,声音沉得发狠,“你小子以后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着点。在街上碰见程家那老太太,给老子当亲娘一样护着,少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去冲撞她。”
沈阔看着厂房里那台拆卸了一半的重型发动机,冷笑了一声。
“程叙和他妈,就是栓那头疯狗的链子。只要这两条链子不断,他就只是‘叙记’里一个剥蒜的半残废。可要是谁敢把这锁链给砸了……”
沈阔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的笃定。
“那头疯狗,会把整条老街都拉下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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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燃点
那块大白兔奶糖的甜味,在贺焰的舌尖上黏糊糊地挂了一整天。
到了下午,老街的知了叫得让人心里发慌。贺焰破天荒地没有去后厨帮忙,而是坐在一楼杂物间的床沿上,看着自己两只缠满纱布的手发呆。
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且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情绪——恐慌。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安逸”的恐慌。一个习惯了在丛林里用牙齿和利爪撕碎猎物的野兽,一旦开始觉得人类的抚摸和一块廉价的奶糖很温暖,那就意味着,他的獠牙开始生锈了。
他看着窗外正在流汗和面的程叙,眼底的幽暗明灭不定。他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冷酷,才能在接下来的金三角风暴中护住这个地方,可程叙身上的薄荷味,正在像慢性毒药一样瓦解他的防线。
然而,还没等贺焰从这股隐秘的焦虑中理出头绪,大堂的玻璃门突然被人用极其粗暴的力道一脚踹开。
“砰——!!”
脆弱的玻璃门撞在墙上,险些碎成齑粉。
五六个满身纹身、手里拎着镀锌钢管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胖子,一进来就把手里的钢管重重地砸在小方桌上,震得上面的筷子筒“哗啦”倒了一地。
“程叙!给老子滚出来!”光头胖子一口浓痰吐在干净的瓷砖大理石上,横肉乱颤,“当年黑拳市那笔烂账,你躲到老街开面馆就不用还了?!今天不把三十万连本带利吐出来,老子把你这破店连人带房子一起砸了!”
坐在屋檐下择菜的程母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捧着的长豆角散落一地。老太太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嘴里小声念叨着:“阿叙……阿叙放学没有啊……”
光头胖子斜眼瞅见老太太,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不怀好意地走过去:“老不死的东西,你儿子欠钱不还,要不你替他……”
胖子的手还没碰到老太太的肩膀,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挡在了程母身前。
贺焰居高临下地站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那只缠满厚厚白色纱布的左手,竟然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白瓷盘!
“哐当!”瓷盘碎裂。
贺焰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尖锐的碎瓷片再次无情地扎进他本就血肉模糊的左手掌心,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层层纱布。他用那只废了一半、满是鲜血的“白熊掌”,死死攥住了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实质性的杀戮与暴戾。只要这个胖子再往前走半步,他会立刻用这块碎瓷片生生割断这杂碎的颈动脉。大庭广众也好,掉马也罢,谁也别想碰程叙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