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84)+番外
沈阔浑身一僵,手里端着的半罐啤酒差点洒出来。
游星把脸死死埋进沈阔充满机油和汗水味的胸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鼻音,极其用力地说道:
“没骂我。我只是……突然觉得,老街的抄手肯定比这里的破牛排好吃。阔哥,吃完这碗抄手,带我回家吧。我给你修一辈子的车。”
----------------------------------------
第63章 咱们回家了
半个月后。
金三角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迎来了久违的烈日。这片常年被阴云和血腥笼罩的土地,在这半个月里,经历了一场地动山摇的彻底洗牌。
水云庄园的主厅已经焕然一新,那些象征着贺荣森旧时代奢靡和罪恶的古董、刑具,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程叙右腿上的厚重石膏前天刚拆,现在换上了一副黑色的医用金属拐杖。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大马金刀地坐在重新换过的大沙发上,深邃的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在办公桌前签署指令的贺焰。
这半个月,贺焰让整个东南亚黑道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活阎王。
他没有接手贺荣森那些日进斗金的灰色产业,而是以极其恐怖、几乎是自断双臂的铁血手腕,将集团旗下所有的毒、赌产业链连根拔起,全部付之一炬。所有试图反抗的老派军阀,在“夜枭”的枪口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核心资产,被贺焰以惊人的速度强行整合,洗白成了一家涵盖远洋航运、跨国安保和正规矿产的合法巨型集团。
道上的人都说新任的贺爷疯了,自断财路。
但只有程叙知道,这只疯狗,只是想把自己的爪子洗得干干净净,好回去端他那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咔哒。”
贺焰签完最后一份清算文件,扔下钢笔。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带,转身走向程叙。
在外面杀伐果断、让无数毒枭闻风丧胆的极道暴君,在走到程叙面前时,周身那种骇人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贺焰手里拿着一份足足有几十页厚、盖满了跨国公证钢印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极其自然地在程叙的腿边单膝跪了下来,双手将那份文件袋极其郑重地放在了程叙的膝盖上。
“这是什么?”程叙挑了挑眉,用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一下牛皮纸的边缘。
“聘礼。或者说……我的卖身契。”
贺焰仰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毫无保留的偏执与赤诚。他握住程叙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脸颊极其依恋地在程叙布满老茧的掌心里蹭了蹭。
“叙哥,脏东西我都扔了,沾血的钱我一分都没留。”贺焰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干净,“剩下的这些,是跨国集团所有的绝对控股权、瑞士银行的不记名黑卡,还有四条远洋航线。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
贺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程叙面前才会露出的患得患失:
“以后……我就只有你了。这些,够付我下半辈子的饭钱吗?”
程叙看着眼前这个身价千亿、却卑微地跪在自己脚边讨饭吃的恶犬,胸膛里那颗经历过无数生死的坚硬心脏,犹如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塌陷得一塌糊涂。
“出息。”
程叙沙哑地笑骂了一句。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假惺惺地拒绝。他极其果断地单手拔开钢笔的笔帽,连文件条款都没看一眼,直接在最后那张《最高权限转让书》的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程叙”两个大字。
“这点破烂,就想让老子管你下半辈子的饭?”
程叙将签好字的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一把薅住贺焰的后脑勺,将他猛地拉向自己,在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距离里,咬着他的耳朵低声宣告:
“记着,从今天起,你贺焰的命,连同你的每一根骨头,全都是老子的私有财产。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回老街。”
……
三天后,内陆南方,老城区。
这是一个极其寻常的闷热午后。槐树巷那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街坊邻居们正摇着蒲扇在树荫下乘凉。
“轰——”
一阵极其低沉、犹如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打破了老街的宁静。
整整四辆通体漆黑、挂着外地牌照、车身加装了防撞装甲的防弹迈巴赫,犹如四头钢铁巨兽,极其突兀且蛮横地驶入了这条狭窄破旧的巷子。
老街的街坊们吓得连蒲扇都掉在了地上,以为是哪里的黑社会跑来强拆。
车队在变成了一片半废墟的“叙记”面馆前稳稳停下。
第一辆车的车门踹开,沈阔叼着半根烟,穿着那件熟悉的破洞工字背心走了下来;游星紧随其后,虽然依然消瘦,但眉眼间的郁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