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89)+番外
而在他腿边,还蹲着一个极其违和的巨大身影。
曾经在金三角令人闻风丧胆、身价过千亿的极道暴君贺焰,此刻正憋屈地缩在一个比程叙还矮的塑料小板凳上。
他一米九三的高大骨架套着一件印着碎花图案的旧围裙,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曲着。而他的双腿中间,放着一个红色的大塑料盆,里面装满了大蒜。
贺焰其实早就习惯了这活儿。三年前在面馆当小哑巴伙计的时候,剥蒜就是他的日常。
他那双修长的手指,这三年里虽然习惯了玩转高频震荡军刺和扣动扳机,但现在重操旧业剥起大蒜来,依然快得惊人。指尖翻飞间,蒜皮“簌簌”地往下掉,动作利落得仿佛在执行什么几百亿的跨国暗杀任务。
只不过这批新蒜的味道太冲,辣味熏得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微微泛红。但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剥得极其专注。
“叙哥。”
贺焰把剥好的一大把白白胖胖的蒜瓣捧在手心里,像一只邀功的大型犬一样,极其自然地凑到了程叙的腿边,仰起那张被辣得眼眶微红的俊脸。
程叙垂下眼眸,看着这位新任极道教父这副熟练又接地气的倒霉德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粗糙的大手覆上贺焰的头顶,用力揉乱了那头黑发,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手里抽了一半的“朝天门”递到贺焰嘴边。
贺焰乖顺地张开嘴,就着程叙的手,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冲鼻的老牌烟草。烟雾吐出,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因为极度踏实而生出的贪恋。
在老街剥蒜,可比在金三角杀人有意思多了。
然而,老街的夏日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下午四点刚过,天边突然滚来几声沉闷的雷鸣。乌云迅速压顶,气压骤降,一场闷热的夏日暴雨“哗啦啦”地倾盆而下。
随着这场暴雨的降临,空气中的湿气疯狂倒灌。
隔着两条街的槐树巷修车铺里,气氛却远没有面馆这般温馨。
“小星子,下雨了!赶紧把外面的轮胎滚进来,别他妈让雨水泡了!”
沈阔正躺在一辆破面包车的底盘下修排气管,扯着破锣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
“知道了。”
游星应了一声。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快步走到店门口。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一个沉重的越野车备胎,正准备发力将它抬起来。突然,一股极其钻心、仿佛要将骨头碾碎的剧痛,从他的右肩猛地炸开!
三年前那个雨夜,贺焰为了保他,用军刺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右肩。
虽然沈阔后来帮他做好了复健,但在这种气压极低、阴雨连绵的鬼天气里,那道深入骨髓的贯穿伤依然会爆发出令人绝望的神经痛。
“嘶……”
游星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不肯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他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想在沈阔面前表现得像个毫无用处的废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动右臂的肌肉,试图用蛮力把那个轮胎抱起来。
然而,神经的痉挛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当轮胎刚刚离地半米时,游星的右臂突然一阵无法控制的剧烈抽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砰!”
沉重的越野车轮胎重重地砸在地上,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刚好砸中了游星的脚背。紧接着,他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了泥水里,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哐当!”
车底下的沈阔听到动静,直接扔了手里的扳手,像头暴怒的黑熊一样滑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跪在泥水里、疼得浑身发抖的游星,沈阔原本骂骂咧咧的嘴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骇人的低气压。
他二话不说,大步冲上前,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脏毛巾扔在轮胎上,然后转头猛地拉下了修车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将外面的风雨彻底隔绝。
“阔哥……我没事,手滑了一下……”
游星挣扎着想要用左手撑起身体,声音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发颤。
“给老子闭嘴!”
沈阔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他根本不给游星挣扎的机会,弯下腰,极其蛮横地一把将游星那轻飘飘的身体从地上捞了起来,半扛半抱地直接冲上了二楼那间狭窄的阁楼。
沈阔把游星粗鲁地扔在那张一米五的硬板床上,然后一把扯住了他那件湿透的T恤下摆,用力往上一扒。
昏暗的灯光下。
游星苍白消瘦的右肩上,那道曾经贯穿了整个肩胛骨的十字星伤疤,此刻在阴雨天的折磨下,竟然高高肿起,泛着极其恐怖的紫黑色,甚至周围的肌肉都在因为神经的痉挛而微微萎缩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