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93)+番外
那混子被沈阔这身骇人的煞气吓得酒全醒了,连滚带爬地上了车,一脚油门跑得没影。
修车铺里重新安静下来。
游星浑身的肌肉还处于极度戒备的紧绷状态,握着改锥的手微微发颤。
沈阔转过身,粗糙的大手强硬地掰开游星的手指,把那把危险的改锥拿走扔在操作台上。然后,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游星的后脑勺,声音沉稳又护短:
“以后这种事,往老子身后躲。别拿这种人渣的血,脏了你现在干干净净的手。”
……
到了月底盘账的那天晚上。
二楼满是橡胶和机油味的狭窄阁楼里。
沈阔洗完澡,穿着个大背心,大马金刀地坐在硬板床边。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油乎乎的旧铁盒,那是修车铺的“保险箱”。
沈阔在里面翻了翻,然后极其郑重地数出十五张皱巴巴的、甚至还沾着点修车铺机油味的一百块钱。
“小星子,过来。”
游星刚擦干头发,闻言走了过去。
沈阔拉过游星的手,将那一千五百块钱重重地拍在他的手心里。
“拿着。你这个月表现不错,挑线头比老子还快。这是你的学徒工资,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你自己清清白白赚的血汗钱。”
游星愣住了。
他曾经是极道第一狙击手,执行一次暗杀任务的酬劳是几百万美金,他的瑞士银行黑卡里不知道躺着多少个零。
可是现在,看着手里这十五张带着刺鼻机油味、皱巴巴的纸币,这位前极道少爷的手,竟然破天荒地抖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眼眶,让他那颗常年漂浮在杀戮和死亡边缘的心,终于在这个狭窄闷热的阁楼里,彻底落到了实处。
他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宝贝、极其小心地将那一千五百块钱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第二天傍晚,老街夜市。
沈阔关了修车铺的门,发现游星没在阁楼,便一路找了出来。
刚走到喧闹的夜市街口,沈阔就停住了脚步。
在一家卖日用品的地摊前,穿着灰色T恤的游星正蹲在地上,冷着一张俊脸,极其笨拙且生硬地跟摆摊的大妈讨价还价。
“十五块,两双。”游星的声音冷得像在谈判。
“哎哟小伙子,二十块两双已经是不赚钱啦!”
沈阔看着那个曾经一枪爆头千万美金的杀手,现在为了五块钱蹲在地上跟大妈拉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他没过去打扰,只是靠在电线杆旁边抽烟等着。
十分钟后,游星站起身,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
他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沈阔。游星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不自然地红了几分,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买什么了?”沈阔笑着吐出一口烟。
“没什么。袜子。”游星低声说。
他用自己的“第一笔工资”,花二十块钱给自己买了两双廉价的白袜子。
就在沈阔准备带他去吃夜宵的时候,游星突然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然后将一个有些沉甸甸的金属物件,极其生硬地塞进了沈阔的怀里。
沈阔下意识地接住。
那是一个金属的防风打火机。做工有些粗糙,上面还印着一只极其土味、展翅高飞的金属老鹰,但分量十足,一看就是在这条街上最贵的那个摊位买的。
“我看你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老是漏气……”游星偏过头,看着夜市闪烁的霓虹灯,声音越来越小,强装冷淡,“我……路过随便买的。一千四百八。爱用不用。”
沈阔握着那个土掉渣的老鹰打火机,彻底愣在原地。
一千四百八。加上那二十块钱的袜子,这只野猫一分钱都没剩,把他人生中第一笔干干净净的血汗钱,全都砸在了自己身上。
沈阔胸膛里那颗粗糙的心脏,瞬间被某种滚烫的情绪烫得一塌糊涂。
这位在老街混不吝的糙汉,此刻握着那个打火机,眼眶发热,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操。”
沈阔低骂了一声,一把攥住游星的手腕。在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拽着游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黑暗小巷。
刚一进暗巷,沈阔直接将游星整个人抵在了粗糙的砖墙上!
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属于沈阔那股混杂着汗水与浓烈机油味的狂热荷尔蒙,毫不留情地吻住了游星因为错愕而微张的嘴唇。
在这个远离了枪林弹雨、充满着孜然烤肉和劣质香水味的市井暗巷里,一千五百块钱买来的,是两个孤独灵魂在这个世上,最干净、最彻底的相互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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