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02)不服,永不低头
他转身,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城西别苑。
祁瑄斜倚在软榻上,听着那人的禀报。
“江策亲自护送祁慕回京,已入城门。二人在南门茶肆停留约两刻钟,出来后神色凝重。”
祁瑄的唇角微微扬起。
“江策……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喃喃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我那二侄儿,这三个月变化不小。”
赵谦立在一旁,低声道:“主人,江策是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他此番回京,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祁瑄笑了。
“影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江策再厉害,也只是个将军。他要护的是祁慕,不是祁渊,更不是祁宴。”
他转过身,眼中波光流转。
“让他们回来吧。越热闹,这出戏才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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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入宫觐见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祁慕下车时,双腿竟有些发软。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个月前,他是被押送出宫的罪人。
三个月后,他又回来了。
江策已翻身下马,走到他身侧:“走吧。”
宫门缓缓打开。
迎接他们的是刘公公。
“二殿下。”刘公公躬身行礼,“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殿下随奴才来。”
他目光掠过江策,又补充道:“江将军,陛下吩咐,您可在偏殿稍候,待殿下出来后,另有召见。”
江策微微颔首。
祁慕深吸一口气,跟着刘公公向内走去。
御书房,他曾来过无数次。
但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复杂。
刘公公在御书房门前停下,通传后,推开门,侧身让开:“殿下请。”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祁渊坐在御案后,手中执着一份奏折,正在批阅。
他穿着明黄色的便袍,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比三个月前消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祁慕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
声音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有些哽咽。
祁渊放下奏折,抬起头。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三个月不见。
祁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脸黑了不少,瘦了,棱角更分明了。
原先那股骄矜之气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起来吧。”祁渊的声音平淡。
祁慕站起身,垂手而立。
“抬起头来。”祁渊道。
祁慕依言抬头,迎上父皇的目光。
祁渊看着他,良久,忽然问:“江策对你如何?”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祁慕怔了怔,如实答道:“江将军治军极严,对儿臣……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祁渊挑眉,“朕听说,他把你摔断过肋骨。”
祁慕心头一紧,随即坦然道:“是。那次是儿臣训练时走神,犯了错,将军责罚,理所应当。”
祁渊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你不怨他?”
祁慕摇头:“不怨。若无将军严加管教,儿臣此刻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皇子。”
“废物皇子……”祁渊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江策说的?”
“是儿臣自己说的。”祁慕低头,“三个月前,儿臣确实如此。”
祁渊沉默片刻。
“过来坐。”他指了指御案旁的锦凳。
祁慕走过去,坐下。
父子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御案。
“朕召你回来,知道为什么吗?”祁渊问。
祁慕犹豫了一下:“儿臣……不知。”
“不知?”祁渊看着他,目光锐利,“京城这些日子的流言,你进城的路上,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祁慕心头一跳,如实道:“儿臣……听到了一些。”
“一些?”祁渊冷笑,“怕是不止一些。关于先皇后之死,关于瑄王旧事,关于太子被禁足……你都听到了吧?”
祁慕不敢隐瞒:“是。”
“那你觉得,这些流言,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刀,直刺要害。
祁慕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父皇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的心思。
“儿臣……”祁慕斟酌着开口,“儿臣以为,流言之所以是流言,便是真假难辨。儿臣离京三月,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不敢妄加揣测。”
祁渊盯着他,许久,才缓缓道:“学会打太极了。”
祁慕低头不语。
“那你告诉朕。”祁渊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若这些流言,有一半是真的,你当如何?”
祁慕的心脏狠狠一缩。
一半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