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11)不服,永不低头
“至于父皇为何要将瑄王发配皇陵……”祁宴目光直视祁渊,“不是为了什么过错,而是父皇怕他报复。”
御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
祁渊坐在龙椅上,脸色灰败。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查了多久?”
“从春猎之后。”祁宴道。
“查到了瑄皇叔,又从瑄皇叔那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你就信了?”祁渊抬眼看祁瑄,目光如刀,“他的话,你就全信了?”
“皇叔的话,儿臣起初也不全信。”祁宴平静道,“所以儿臣自己去查了。陈谦的手记、春兰的证词、太医院存档的脉案副本、以及当年伺候母后的宫人名单,那些还活着的人,儿臣一一找到了。”
“铁证如山,父皇还要抵赖吗?”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祁渊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御案边缘。
祁慕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又生生停住。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一边是生父,一边是兄长。生父害死了兄长的母亲,兄长如今带兵逼宫。
而他,是这场博弈中,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你想怎样?”祁渊终于开口。
这四个字,等于承认了一切。
祁宴看着面前这个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父亲。
他曾经仰望、敬畏、想要得到认可的父亲。
“儿臣不想怎样。”祁宴缓缓道,“儿臣只是来讨一个公道。为母后,为瑄王妃,为瑄皇叔。”
他顿了顿。
“父皇须下一道罪己诏,写明当年所做之事,向天下人认罪。”
祁渊瞳孔骤缩:“你要朕自污?”
“不是自污,是自省。”祁宴纠正,“做错了事,就要认。父皇教过儿臣的。”
祁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把朕教你的,都用在了朕身上。”
祁宴不接话。
“还有呢?”祁渊问,“罪己诏之后呢?”
“父皇退位。”祁宴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传位于儿臣。”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祁慕倒吸一口凉气。
“退位……”祁渊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忽然提高音量,“朕是皇帝!是天子!你要朕退位?”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双目赤红:“祁宴!你以为带兵围了御书房,朕就会怕你?你以为找到那些陈年旧账,就能让天下人信服?你错了!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朕不让,谁也拿不走!”
祁宴没有后退。
他看着失控的父皇,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
“父皇说得对,江山是您打下来的。”祁宴的声音很轻,“可这江山,也是您亲手在毁。”
“那些流言,父皇以为是谁传的?”祁宴继续道,“是皇叔吗?不全是。有些是儿臣让人传的。因为儿臣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祁渊浑身一震。
“你……你说什么?”
“京中关于先皇后之死、瑄王妃旧事的流言,有一半是儿臣的手笔。”祁宴坦然承认,“儿臣要的不只是证据确凿,更是民心所向。当天下人都知道真相,当文武百官都知道父皇做过什么,父皇这个皇位,还坐得稳吗?”
祁渊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从春猎之后,甚至更早,就开始布局了。
祁宴不是在被动应对,而是在主动出击。
每一步,每一个棋子,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包括越泽被掳,包括他被禁足,包括祁慕被召回……
“你……”祁渊的声音发颤,“你连越泽被掳,也算计在内?”
“不算计。”祁宴摇头,“那是个意外。但儿臣利用了那个意外。”
“父皇将越泽关入诏狱,对他用刑,儿臣怎能无动于衷?”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父皇不仁,休怪儿臣不义。”
祁渊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朕若是不答应呢?”
“那父皇就只能坐在这御书房里,看着儿臣和皇叔的人,一步步控制整个皇城。”
祁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皇兄应该清楚,臣弟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他走进来,站在祁宴身侧。
“十年前,皇兄夺臣妻,逼死玉柔,将臣弟发配皇陵。十年后,臣弟回来了。”祁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利刃,“皇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今日若不肯退位,明日朝堂上便会多一具……暴病而亡的皇帝。”
“你在威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