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20)不服,永不低头
天光微亮时,越泽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周身被温暖包裹,以及一种沉重却并不难受的禁锢感。随后,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而此刻他的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一只手臂搭在祁宴腰侧,而祁宴的手臂,正牢牢地环着他的肩膀。
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交缠在榻上。
越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根更是烫得惊人。
他第一反应是想立刻挣脱,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
可他刚一动,环着他的手臂就收紧了。
祁宴还闭着眼,似乎仍在沉睡,但那力道明确地表达着不容抗拒。
越泽不敢再动。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抬眼,想观察祁宴是否真的没醒。
晨光透过窗纸,给祁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他闭着眼,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看起来睡得正沉。
越泽稍稍松了口气,开始尝试更轻微、更缓慢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把自己从这个尴尬的怀抱里抽离出来。
他的手指刚试着抬起,想移开搭在祁宴腰上的手臂。
那只原本沉睡的手臂忽然动了。
祁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更紧地箍向自己,同时,一直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四目相对。
越泽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刚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沉静了然的清明,映出他自己瞬间慌乱又强作镇定的脸。
他被抓了个正着,装睡也来不及了,只能尴尬地僵在那里,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
祁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通红的脸颊和耳根,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松开了禁锢的手臂,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越泽立刻拉开了距离,垂下眼不去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被褥。
祁宴也没看他,自顾自地理了理身上睡了一夜略显凌乱的锦袍,抚平褶皱,又将散落额前的几缕发丝捋到耳后。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昨夜醉酒失态、强行搂人同眠的不是他。
整理妥当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缩在床榻内侧的越泽。
越泽依旧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乌黑的发顶和通红的耳尖。
祁宴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手腕一扬。
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落在越泽身侧的锦被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越泽被这声音惊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把钥匙。
黄铜质地,样式简单,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正是他脚踝上那条金链的钥匙。
越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宴,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与困惑。
祁宴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祁宴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却字字清晰,“不是一直想解开锁链吗?”
越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在钥匙和祁宴脸上来回逡巡,试图从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更深的算计。
“为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祁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半步,在床榻边重新坐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微微倾身,靠近越泽,目光锁住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祁宴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祁宴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让越泽脊背发凉,“你昨夜,及时收手了。”
----------------------------------------
第15章 东宫宴席(上)
晨光铺满偏殿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祁宴已经离开,只留下那把黄铜钥匙。
越泽盯着钥匙看了许久,才终于伸出手,将它拿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去开锁链,只是将钥匙握在手里。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陌生面孔的宫女,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內侍。
宫女手上捧着托盘,上面叠放着崭新的衣袍、腰带、配饰,还有一双软底云纹靴。
內侍则抬进来一只冒着热气的浴桶,以及干净的布巾和澡豆。
“公子,殿下吩咐,请您沐浴更衣。”为首的宫女约莫三十岁,面容端肃,行礼规矩一丝不苟,眼神却从头到尾没有落在越泽身上,只盯着地面。
越泽坐着没动。
宫女等了片刻继续说:“殿下说,今日午时,太子府有宴,请您务必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