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22)不服,永不低头
宴会已经进行了一会儿。
祁国的大臣、将领、世家子弟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舞姬在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
乐师在角落卖力演奏。
祁宴还没有出现。
越泽的存在,渐渐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尤其是当他坐下后,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更加显眼。
第一个过来“打招呼”的,是一个穿着绛紫色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员。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显然是喝了不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越太子吗?”他嗓门洪亮,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怎么坐在这儿?来来来,让本官好好瞧瞧,昔日的越国储君,如今是何等风采?”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拍越泽的肩膀。
越泽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冷意。
那官员拍了个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酒意和想在众人面前出风头的心思占了上风。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依旧能让附近的人听清:“太子殿下,哦不,现在不能叫太子了,越公子,这祁国的酒,可还喝得惯?比你们越国的如何啊?哈哈哈!”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或意味不明的低笑。
越泽没说话,自顾自喝酒,把眼前的人当空气。
官员更觉难堪,提高声音:“怎么?看不起本官?还是觉得这酒配不上您高贵的身份?”
他嗤笑一声,“醒醒吧,越国都没了,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不过是咱们祁国太子殿下府里的一个……玩物。”
越泽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依旧沉默。
这时,主位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喧闹的大殿也安静了些许。
祁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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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东宫宴席(中)
祁宴穿着一身玄色绣金龙的太子常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殿中。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越泽这边时,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参见太子殿下!”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今日私宴,诸位尽兴便好。”祁宴在主位坐下,声音清朗。
宴会继续,气氛因祁宴的到来更加热烈。
那挑衅的官员见祁宴并未对此处的小插曲表露任何不悦,甚至眼神都未曾多留,胆子又大了起来,认定了祁宴乐见越泽受辱。
他干脆在越泽旁边坐下,端着酒杯,继续喋喋不休,话语越发不堪入耳,从越泽的现状,说到越国昔日的“不自量力”,甚至开始点评越泽的容貌,言辞轻佻。
“要我说,越公子这张脸,倒是比许多女子还精致。难怪咱们殿下……”他嘿嘿笑着,又伸手想去碰越泽放在案几上的手,“这手也生得白,就是不知道拿不拿得动刀剑?怕是只会拿笔杆子吧?哦,现在笔杆子也不用拿了,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不少目光集中过来,带着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
那几个越国旧臣,有的脸色铁青,有的别开脸,却无人出声制止。
祁宴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酒杯,偶尔与身旁的重臣低声交谈两句,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越泽那边。
他看着越泽苍白却挺直的侧影,看着那官员的丑态,嘴角那抹浅笑似乎深了些,眼神幽暗,辨不出情绪。
那官员见越泽始终不为所动,祁宴也毫无表示,觉得有些无趣,但酒意和表现欲催使着他更进一步。
他见越泽面前酒杯空着,竟拿起自己的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凑到越泽案前,就要往他杯里倒酒。
“来来来,越公子,别干坐着,喝一杯!本官亲自给你斟酒,这面子可不小!”他靠得极近,几乎要贴到越泽身上,嘴里喷出的浓重酒气令人作呕。
越泽迅速向后一仰,避开了他倒酒的动作,同时也拉开了距离。
这是自他坐下后,第一次有明显的抗拒动作。
官员倒酒的手一顿,洒了一些在案几上。
他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他竟伸手,直接朝越泽的脸摸去,“本官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到底有多硬!”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越泽脸颊的前一刹那。
“啪!”
一只酒杯被重重搁在案几上,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的乐声和谈笑。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
祁宴不知何时已收起笑容。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直直射向还伸着手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