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28)不服,永不低头
老郎中仔细探查后,脸色凝重,低声道:“殿下,皮肉伤无大碍,但有几处暗劲透骨,伤了筋络,尤其腰骶和腿根,需得外敷活血化瘀、舒筋止痛的猛药,内服汤剂调理气血,且近期必须静卧,万不可……再有剧烈动作或……行房事。”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祁慕脸上。
他堂堂皇子,竟被伤到需要禁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开药!” 祁慕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用最好的药!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
“老朽明白!老朽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殿下手中,断不敢多言半句!” 刘郎中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很快,药膏调好,黑乎乎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味。
祁慕趴在榻上,任由老郎中和赵先生为他敷药。
药膏触及伤处,带来一阵冰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他死死咬着软枕,才没痛呼出声。
待一切处理完毕,老郎中写下药方,又被赵先生再三叮嘱后,才战战兢兢地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祁慕和赵先生。
“殿下。” 赵先生试探着开口,“今夜之事……是何人所为?属下是否……”
“越泽。” 祁慕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那个亡国太子,越泽。”
赵先生瞳孔微缩。
越泽?那个被太子殿下带回东宫,传闻中备受“宠爱”也备受折辱的亡国太子?
他竟然敢对二殿下动手?
而且看这伤势,下手极有章法,并非胡乱殴打……
“他敢如此狂妄,定是仗着皇兄的势!” 祁慕恨声道,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祁宴!我的好皇兄!他今日在宴会上那般护着那贱人,当众折辱于我,怕是早就存了心要纵容那贱人来对付我!”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否则,越泽一个阶下囚,哪来的胆子对他动手?
定是祁宴默许,甚至授意的!
就是为了打压他,让他颜面扫地!
“皇兄啊皇兄,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为了一个敌国俘虏,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祁慕喃喃自语,随后抬头看向赵先生,“赵先生,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太子,为了一个男宠,不仅纵容其殴打皇子,自己更是沉溺于断袖之癖,耽于男色,荒废政务……会如何想?”
赵先生心头一跳,低声道:“殿下,此计虽好,但需慎行。陛下对太子殿下期望极高,若无确凿证据,恐难动摇。且越泽身份特殊,此事若闹大,牵扯到两国旧怨,怕是不易收场。”
“证据?要什么证据?” 祁慕冷笑,“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越泽在东宫是何等‘特殊’存在?祁宴将他从万花楼那种地方带回来,亲自照料,锁在偏殿,今日宴会上更是为了他不惜当众重罚大臣!这不是耽于男色是什么?至于他纵容越泽行凶……本皇子这一身伤,就是证据!就算外表看不出来,宫里的太医难道诊不出?”
他越说越激动,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缓了口气才继续道:“明日……不,后日,等本皇子能走动了,就进宫去见母后!母后最疼我,定会为我做主!还有父皇那边……我自有说法。”
赵先生知道劝不住,只得道:“殿下英明。只是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其余之事,需徐徐图之。”
祁慕阴着脸点头,挥挥手让赵先生退下。
独自一人躺在榻上,黑暗中,越泽那张清冷倔强的脸,祁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交替浮现。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祁宴,越泽……你们给本皇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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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告状
两日后,凤仪宫。
皇后郑氏正斜倚在暖榻上,看着宫女修剪一瓶新贡的绿萼梅。
她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明媚,如今更添雍容威仪。
“娘娘,二殿下来了。”贴身宫女低声禀报。
郑氏温声道:“让他进来吧。”
祁慕走进来,脚步仍有些虚浮,但已尽力掩饰。
他换了一身宝蓝色常服,脸色苍白,眼圈青黑。
“儿臣给母后请安。”祁慕行礼,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
“起来吧,坐到母后身边来。”郑氏招手,打量着他,“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又胡闹,没休息好?”
“母后……”祁慕顺势在榻边坐下,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儿臣哪里是胡闹,是被人欺负了!”
“哦?在这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郑氏放下手中的暖炉,看向他。
“还不是皇兄!” 祁慕咬牙道,“前日东宫宴饮,皇兄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那个亡国太子越泽,当众给儿臣没脸!儿臣不过说了几句玩笑话,皇兄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儿臣,还为了那越泽,将一位大臣革职杖责,赶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