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50)不服,永不低头
他继续道:“若是第一种,只需核对各府名册与实际人数,若有府上人数不符,或有多出之人,便有嫌疑。若是第二种,同样需核对名册,看是否有府上人员突然生病、临时有事未能到场,而实际该名额已被刺客顶替。”
王文正眼睛一亮:“公子是说,从各府人员名单入手,一一核对?”
“正是。”越泽点头,“围场出事,陛下已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所有人均不得离开。此时核对,时机正好。刺客既已身亡,其原本的‘身份’便会出现空缺。只要查出哪家少了人,或哪家的人员身份可疑,线索便有了。”
周振抚须思索:“此法看似笨拙,却是眼下最实在的法子。只是围场内人员众多,一一核对,耗时费力。”
“所以需请三位大人协调,分头行事。”越泽道,“可将人员分为几类:宗室王公、文武大臣、将门子弟、以及仆役杂工。每类由专人负责核对,同时进行,便能快上许多。”
张延年沉吟片刻,拍案道:“此法可行!王大人,你负责宗室王公;周大人,你负责文武大臣;老夫亲自核对将门及禁军系统。至于仆役杂工,交由陈统领派可靠人手核查。”
“还需注意一点。”越泽补充道,“核对时,不仅要查人数,更要查身份凭证。围场发放的腰牌,是否与持有人相符;各府上报的名单,是否与实到人员一致。若有模糊不清之处,即刻隔离讯问。”
“好!”王文正赞道,“越公子心思缜密,此法甚好。我等这便去安排。”
越泽微微颔首:“如此,在下便不打扰三位大人了。”
他转身欲走,张延年忽然叫住他:“越公子。”
越泽停步回身。
张延年看着他,目光复杂:“公子为何如此尽心?”
越泽沉默片刻,淡淡道:“太子殿下为救在下而负伤,查明真相,理所应当。再者。”他抬眼,目光清冽,“刺客此次目标虽是太子,但手段如此猖獗,若不彻查,只怕日后人人自危。”
说罢,他行礼告退。
帐内,三位大人对视一眼,周振低声道:“此子,不简单。”
张延年叹了口气:“确是不凡。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三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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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死无对证
核查工作迅速展开。
围场内,数百顶营帐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各府主事被一一传唤,核对名册与实际人员。
起初,许多人不满,认为这是无端猜疑,但见三位重臣亲自主持,又涉及太子遇刺大案,只得配合。
越泽回到祁宴的营帐外,并未进去,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帐内透出的灯火。
福安从帐内出来,见他站在外面,忙上前:“公子怎么不进去?殿下刚才醒了一会儿,又睡了。”
“殿下伤势如何?”越泽问。
“胡太医说,失血过多,需静养。但殿下底子好,应无大碍。”福安低声道,“公子……殿下昏迷前,还在问您是否安好。”
越泽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有劳公公照顾殿下。我在此处守着便好。”
福安叹了口气:“公子也伤着,还是去歇息吧。这里有老奴和太医们。”
“不必。”越泽摇头,走到帐外一侧的石凳上坐下,“我在此处,若有需要,随时可应。”
福安见他坚持,也不再劝,转身回了帐内。
夜深了,围场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越泽坐在石凳上,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
脑中反复回放着白日的场景,祁宴单骑冲来,挡在他身前;两人背靠背迎敌时,祁宴说“若活着回去,再跟你算总账”;以及最后,他昏迷前那复杂的眼神……
为什么?
越泽闭上眼,心中乱成一团。
他对祁宴,该恨的。
国破家亡,囚禁折辱,万花楼的噩梦……每一样,都足以让他恨之入骨。
可当祁宴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时,那股撕心裂肺的恐慌,又是怎么回事?
“越公子。”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越泽睁开眼,见是陈骁的亲卫。
“陈统领请公子过去一趟,说是有发现。”
越泽起身,随亲卫来到临时设置的核查处。
帐内灯火通明,张延年、王文正、周振三人都在,面色凝重。
陈骁手中拿着一份名册,见越泽进来,沉声道:“公子所料不差,确实查出了些问题。”
“是哪一家?”越泽问。
“不止一家。”王文正将几份名册摊开在案上,“这是户部侍郎李闵家的名册,上报仆役十二人,实到十一人,缺的那人,说是突发急病,未来围场。但经查,李家在围场附近的庄子上,并无此人养病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