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55)不服,永不低头
“母后……”
“听我说完。”郑氏打断他,指尖用力,几乎掐进他皮肉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在雁门关,好好历练,好好反省。让你父皇看到你的改变,看到你的担当。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回来,明白吗?”
祁慕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郑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方才说,刺杀太子的另有其人。这句话,你还跟谁说过?”
祁慕摇头:“没有……儿臣只告诉了母后。”
“好。”郑氏点头,“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但你走后,母后会想办法,把这句话递给你皇兄。”
祁慕眼睛一亮:“母后……”
“不是为了你。”郑氏看着他,眼神复杂,“是为了你皇兄。若真如你所说,背后还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他就必须知道。你是被人算计了,可他也还处在危险之中。”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慕儿,你恨你皇兄吗?”
祁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儿臣……不知道。”祁慕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郑氏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也好。有些事,想得太清楚,反而痛苦。你只需记住,去了雁门关,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松开手,从枕边摸出一块贴身戴着的玉佩,塞进祁慕手里。
“这个你拿着。”郑氏说,“若是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拿着它去找江策。他……欠母后一个人情。”
祁慕握紧玉佩,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母后……儿臣……儿臣舍不得您……”他又哭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郑氏再次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让眼泪再掉下来。
“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勉强笑了笑,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去吧。别让你父皇等急了。记住母后的话,好好活着。”
祁慕跪着不动。
翠微在门外轻声提醒:“娘娘,殿下,时辰不早了,护送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郑氏不舍道:“去吧。”
祁慕重重磕了三个头,久久没有抬起。
“母后保重……儿臣……走了。”
他站起身,踉跄着转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郑氏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泪无声落下。
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
郑氏慢慢坐直身子,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翠微。”
“奴婢在。”翠微应声进来。
“去东宫递话。”郑氏语气平静,“就说本宫病体未愈,心中挂念太子伤势,请太子得空时,来凤仪宫一趟。”
翠微愣了一下:“娘娘,太子殿下也受了伤,怕是……”
“他若伤重不能来,就让越泽来。”郑氏打断她,“就说,本宫有些话,要他带给太子。”
翠微低头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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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质问
东宫,祁宴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唇色依旧泛白。
左肩的伤口被厚厚包扎着,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闷痛。
太医说虽未伤到筋骨,但失血过多,还需静养。
他面前摊着几份奏折,是福安刚从御书房取来的,皇帝说他既不能上朝,便在寝殿里批阅些不紧要的折子,算是分忧。
祁宴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盯着殿门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榻沿。
已经过了午时,越泽还没来。
自那日春猎遇刺,两人被送回东宫,已经过去五日。
越泽肩上的伤比他轻得多,第二日就恢复了些。
但这些天,越泽只来过三次,每次都是送药、问安,停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话也少得出奇。
祁宴知道他在躲着自己。
怕自己追问春猎那日的事。
“福安。”祁宴开口。
守在门外的福安立刻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越泽呢?”祁宴问,“又躲去哪儿了?”
福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回殿下,越公子......越公子说去藏书阁找几本地理志,晚些时候再来给殿下请安。”
“地理志?”祁宴挑眉,“他倒是好兴致。伤好了?能跑能跳了?”
福安不敢接话,只垂着头。
祁宴冷哼一声:“去把他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是。”福安应声退下。
祁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那股闷气又上来了。
他想起那日在林子里,越泽背着他一步步往外走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