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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7)不服,永不低头

作者:喜欢姊妹箫的尚丽 阅读记录

祁宴看着他哭。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擦掉越泽脸上的眼泪。

越泽抓住他的手。

抓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别走……”越泽说,眼睛还是闭着的,“别丢下我……”

祁宴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但越泽抓得太紧,抽不动。

“母后……母后……”越泽又哭起来,“疼……好疼……”

祁宴最后还是没抽手。

他任由越泽抓着,另一只手拍了拍越泽的背,像哄孩子那样。

“不疼了。”他说,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睡吧。”

越泽慢慢安静下来。

抓着的手也松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祁宴就让他抓着。

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暗下去一点。

祁宴抬头看,烛芯烧长了,该剪了。

但他没动。

就这么坐着,手被越泽抓着,看着越泽的脸。

越泽睡沉了,呼吸平稳下来。

眼泪停了,但睫毛还是湿的,一绺一绺粘在一起。

祁宴想起城破那天。

他冲进大殿的时候,越泽正站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沓信,一张一张往火里扔。

火光照着他的脸,很平静。

“跟我走。”祁宴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了。

祁宴轻轻抽出手。

越泽没醒,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祁宴站起来,腿麻了。他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才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

外面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晃晃的。

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开了花,红艳艳的,在雪里特别扎眼。

祁宴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窗,回到榻边。

越泽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了,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祁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得刚出口就散了。

越泽当然没听见。

祁宴收回手,在榻边坐下。

他打算守一夜。

御医说了,高热可能会反复,得有人看着。

他就看着。

看着越泽睡觉,看着越泽翻身,看着越泽偶尔皱眉,看着越泽在梦里喃喃自语。

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窗纸透进灰白的光。

祁宴站起来,走到门口。

侍卫还守着,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去叫御医。”祁宴说。

侍卫应声去了。

祁宴回身,走到榻边。

越泽还没醒。

但脸色好了些,没那么白了,呼吸也平稳。

祁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了。

热度退了。

他松了口气,自己都没察觉。

御医很快就来了,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检查。

“殿下,烧退了。”御医说,“伤口也没发炎,好好养着,半个月就能下地。”

祁宴“嗯”了一声。

“药还是得按时喝。”御医又说,“早晚各一次。饮食要清淡,忌辛辣油腻。”

祁宴又“嗯”了一声。

御医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守了一夜?”

祁宴没说话。

御医识趣地闭嘴了,躬身退出去。

殿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祁宴在榻边坐下,看着越泽。

越泽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醒了。

越泽看了祁宴一会儿,像是没认出来。

然后眨了眨眼,眼神慢慢聚焦。

“醒了?”祁宴问。

越泽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看四周,又转回来,看着祁宴。

“喝水吗?”祁宴又问。

越泽还是没说话。

祁宴起身去倒了杯水,端回来,扶起他。

越泽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推开杯子。

祁宴放下杯子,扶他躺回去。

“饿不饿?”祁宴问,“我让人送粥来。”

越泽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过。

“这是哪儿?”

“偏殿。”祁宴说,“我的偏殿。”

越泽闭了闭眼。

“那些人呢?”他问。

“死了。”

越泽睁开眼,看着祁宴。

“死了?”

“嗯。”

“你杀的?”

“嗯。”

越泽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扯了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祁宴。”他说,“你装什么好人?”

祁宴没说话。

“把我扔进万花楼的是你。”越泽继续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让人侮辱我的也是你。现在杀了他们,把我带到这儿来,装模作样照顾我,”

他顿了顿。

“有意思吗?”

祁宴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越泽,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越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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