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84)不服,永不低头
“儿臣……定当谨遵父皇教诲,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祁渊挥了挥手:“带下去吧。越泽押入诏狱,单独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侍卫领命,押着越泽转身。
祁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乾元殿的。
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端上。
福安守在不远处,见他出来,神色惊惶地迎上,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询问。
祁宴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回东宫。
回程的马车里,他靠坐着,紧闭双眼,脸色很差。
父皇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何时太子妃有孕,何时你便能见他一面”、“子嗣的事,你最好抓紧”、“不能保证他是不是还活着”……
“对不起,我不该贪心的,不该让你留下,是我害了你。”祁宴喃喃道。
他不敢想象越泽此刻身在何处。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即便父皇说了不会伤他性命,可诏狱里多得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他那般骄傲的一个人……
祁宴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胸口一阵窒息的闷痛。
他抬手按住心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不行,不能乱。越泽还在等着他。
他必须冷静。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
祁宴下车,刚踏入宫门,便看见穆婉贞站在前殿的廊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已换下了那身隆重的太子妃礼服,穿着一身较为轻便的藕荷色常服,发髻也松了下来,只简单绾着。
见祁宴回来,她快步迎上。
“殿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过祁宴身后,确认只有福安等几个心腹,才继续道,“皇后娘娘方才只问了问家常,旁敲侧击了几句昨夜之事,被我应付过去了。但我感觉……凤仪宫似乎也听到了风声。”
祁宴点点头,并不意外。
后宫之中,皇后的眼线同样不容小觑。
“越公子他……”穆婉贞看着祁宴灰败的脸,心中已猜到大半,但仍忍不住问。
“被父皇带走了。”祁宴声音沙哑,“押入诏狱。父皇说……待你有孕,我方能见他。”
穆婉贞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她性情豁达,见识过边关风浪,也被皇帝这般冷酷的手段震住了。
这无异于将越泽的性命悬作人质,逼祁宴就范,同时也在她这个新晋太子妃肩上压下了千斤重担。
一股荒谬又沉重的压力袭来。
“殿下……”穆婉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
承诺?她与祁宴之间本无感情,谈何子嗣?
何况即便有,用这种方式来换取另一个人的自由,也让她心中极为不适。
“与你无关。”祁宴看穿了她的心思,疲惫地摇摇头,“父皇要对付的是我,连累了你,也……害了越泽。”
他顿了顿,看向穆婉贞,眼神复杂,“穆小姐,昨日承诺依旧作数。我祁宴说话算话。只是眼下境况……恐怕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了。你我的夫妻之名,须得坐实,至少在父皇眼中,必须如此。”
穆婉贞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要看到结果,那么他们至少要在人前做出恩爱夫妻的样子,甚至……需要一些迹象,让太医能够诊断出喜脉。
这其中的分寸和运作,极为微妙且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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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提审
“我明白。”穆婉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事已至此,慌乱无益。
她出身将门,最不缺的就是临危决断的勇气。“殿下需要我怎么做?”
祁宴看着她清澈镇定的眼眸,心中稍安。至少,他这位名义上的太子妃,是个可以商议的盟友,而非需要费心安抚的娇弱女子。
“先做给外人看。”祁宴低声道,“从今日起,你搬入寝殿偏室。我会命人布置,做出你我同寝的假象。日常饮食、起居、请脉,皆需小心。福安会安排可靠之人。”
穆婉贞点头:“好。那越公子那边……殿下有何打算?诏狱非同小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祁宴眼神一黯,拳头再次握紧:“我知道。但父皇既然将人关入诏狱,便是防着我动用东宫或刑部的关系硬闯。诏狱直属御前,看守皆是父皇心腹,针插不进。眼下硬来毫无胜算,只会激怒父皇,害了越泽性命。”
他必须忍。必须演好一个“幡然醒悟”、“致力子嗣”的太子。
只有让父皇稍微放松警惕,他才有机会。
“还有瑄王。”穆婉贞提醒道,“陛下已知晓殿下昨夜见过瑄王,必会严加防范,甚至可能对瑄王动手。瑄王若被逼急,或可成为变数,但亦可能将殿下卷入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