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祁宴叫住他，眼神幽深，“让我们的人，盯紧诏狱所有出入口，摸清守卫换班规律、人员构成。另外，查一查刘公公……他有什么把柄，或者，他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或事。”

福安心中一凛，殿下这是要……硬闯诏狱？还是从刘公公身上打开缺口？

“奴才明白！”

福安退下后，祁宴独自站在书房里。

他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大祁疆域图。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玉京城，划过皇城，最后落在代表诏狱的那个小小标记上。

“越哥哥，等我。”他低声说，仿佛誓言，“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

片刻后，穆婉贞推门而入。

“殿下，”她开门见山，“您打算怎么做？”

祁宴看向她，没有隐瞒：“我要救越泽出来，然后送他离开京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穆婉贞并不意外：“然后呢？陛下不会善罢甘休。您救走越公子，等于公然抗旨。”

“所以。”祁宴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东宫不能坐以待毙。婉贞，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是在父皇面前演戏。”

穆婉贞定定地看着他。

眼前的祁宴，与昨日已然不同。

“殿下是想……”她隐约猜到了。

“我需要兵权，需要朝中真正能为我所用、而非听命于父皇的力量。”祁宴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镇北侯在北境经营多年，威望深重。婉贞，若我需要……侯爷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穆婉贞心头剧震。

这已不是简单的后宫配合，而是涉及兵权、涉及谋逆！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殿下，我父亲忠君爱国，要他公然助殿下……对抗陛下，恐怕极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陛下失德，或殿下有不得不为之的、足够说服天下人的理由。”穆婉贞冷静分析，“比如……证实先皇后之死确有蹊跷，且与陛下有关。”她看着祁宴骤变的脸色，补充道，“昨夜瑄王提及此事，殿下难道就从未想过要查证吗？”

祁宴的手再次握紧。

“我会查。”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确保越泽安全离开。婉贞，救越泽，需要里应外合，需要制造混乱，需要精准的时机。东宫的力量被看得太紧，我需要一支绝对可靠、能随时调动、且不引人注目的奇兵。”

穆婉贞明白了。

她沉吟片刻：“我在京中，有十二名自幼一起长大的亲卫，是父亲精挑细选、与我一同从边关来的，绝对可靠，身手不凡。他们平日分散在京中各处，身份隐秘，可随时集结。另外……京西大营的副将陈虎，是我表哥，受过父亲大恩，或可一试。”

祁宴眼中终于亮起了光：“足够了。婉贞，大恩不言谢。”

“殿下先别谢我。”穆婉贞正色道，“救人计划必须万无一失，否则满盘皆输。我们需要详细筹划，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而且，越公子救出后，送往何处？如何避开追捕？这些都要提前安排妥当。”

“地方我已经想好了。”祁宴走到地图前，指向玉京城外西南方向，“栖霞山。瑄王的别院附近，山林密布，地形复杂，易于隐匿。最重要的是，父皇短时间内，绝对想不到我会把人藏到刚发生过冲突的瑄王眼皮底下。而且……”他顿了顿，“或许，我那皇叔，也乐意帮这个忙。”

利用瑄王？

穆婉贞微微蹙眉，这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高。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稳妥的藏身之处。

“当务之急，是与越泽取得联系，让他做好准备，并摸清诏狱内部情况。”祁宴下定决心，“三日内，必须动手！”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福安去而复返，脸色更加凝重，手中拿着一枚染血的蜡丸。

“殿下。”福安声音发颤，“诏狱里的‘灰雀’……牺牲了。这是他拼死送出的最后消息。”

祁宴一把夺过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写着：

“公子伤重，未吐实言。刘疑其与瑄另有密约，正寻佐证。三日后，子时，西侧水道换班，有隙，约十息。水道通护城河，出口在城西废砖窑。‘灰雀’绝笔。”

他将绢纸紧紧攥在掌心。

三日后，子时。

他抬头，看向穆婉贞和福安，眼中再无丝毫犹豫。

“传令下去，按计划准备。三日后，子时，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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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营救

诏狱位于皇城西北角，毗邻冷宫，是前朝遗留的一处地下监牢。

入口隐蔽在一座废弃佛堂的供桌之下，常年有重兵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