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9)不服,永不低头
他直接把碗沿抵在越泽嘴边,往里灌。
药很苦,顺着喉咙往下流,一路烧到胃里。
越泽呛得咳嗽起来,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祁宴没停。
他继续灌,直到碗里的药一滴不剩。
然后他松开手,把空碗递给侍卫。
侍卫接过碗,退到一边,不敢抬头看。
越泽趴在榻边,拼命咳嗽,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刚才灌进去的药,又被他咳出来一小半,洒在被子上,黑乎乎的一片。
祁宴站在旁边,看着他咳。
等咳得差不多了,越泽才喘着气,慢慢坐直身子。
他抬手擦了擦嘴,手上全是药汁。
“满意了?”他哑着嗓子问。
祁宴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越泽,站了一会儿。
“那根链子,”越泽突然开口,“什么时候弄的?”
祁宴转过身。
“昨晚。”他说,“你睡着的时候。”
“怕我跑?”
“怕你死。”祁宴说,“链子的长度,够你在殿里走动,够你到桌边吃饭,够你到窗边透气,但够不到房梁。”
越泽笑了。
“你想得真周到。”
祁宴没接话。
他又走回榻边,低头看着越泽。
越泽脸色很差,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碗药灌下去,他现在看起来更难受了。
“还疼吗?”祁宴问。
越泽抬眼看他,眼神里全是讽刺:“你问我疼不疼?”
祁宴没说话。
他伸手,想碰碰越泽的脸。
越泽偏开头,躲开了。
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御医说,这药一天喝两次。”祁宴说,声音还是平的,“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你要是不想被灌,就自己喝。”
“我不喝。”越泽说。
“那就灌。”
“你灌一次,我就吐一次。”越泽看着他,“看谁耗得过谁。”
祁宴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好啊。”他说,“你吐一次,我就让人再熬一碗。一碗吐了,就熬两碗。两碗吐了,就熬三碗。反正药材有的是,御医也有的是,我不怕麻烦。”
越泽没说话。
“你猜猜,”祁宴接着说,“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先烦?”
越泽还是没说话。
最后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不再看祁宴了。
祁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越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侧着头,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睫毛在微微颤抖。
“中午有人送饭来。”祁宴说,“你最好吃一点。”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殿里又安静下来。
越泽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链子,伸手扯了扯。
链子很结实,扯不动。
他叹了口气,躺回榻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事。
那些人的手,那些人的笑声,那些粗重的呼吸和撞击声。
还有祁宴踹开门冲进来的样子,还有他抱着自己往外走的样子。
还有那句“对不起”。
越泽闭了闭眼。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祁宴到底想干什么。
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边把他扔进万花楼,一边又把他救出来。
为什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又给他扣上链子。
为什么一边灌他药,一边在药里放那么好的补药。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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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忆
那年冬天,他染了风寒。
病得很重,高烧不退,咳得整夜睡不着。
御医开了药,喝了几天也不见好。
宫里有人悄悄传话,说可能是有人下毒。
越泽当时不信。
但病一直不好,他心里也犯嘀咕。
有一天,祁宴派来的使臣突然到访,送了个盒子过来。
“祁太子听说殿下病了,特意送来这盒药。”使臣说,把盒子放在桌上,“说是他们祁国特制的,效果很好。”
越泽让使臣先回去,然后打开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小瓶药丸,黑乎乎的,没什么特别。
但他不放心,叫来心腹御医,检验。
御医验了半天,最后抬起头,脸色很怪。
“殿下,”御医说,“这不是毒药。”
“那是什么?”
“是灵芝。”御医说,“而且是极品灵芝,百年难遇的那种。碾碎了做成丸,补气养血,比咱们宫里的药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