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96)不服,永不低头
镇北大将军江策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黑铁甲,面容冷硬,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
目光落在祁慕身上时,停留了一瞬。
晨练是十里负重跑。
祁慕咬着牙跟上,没到一半就双腿灌铅,眼前发黑。
他是皇子,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但他不敢停,江策麾下军纪严明,违令者杖责。
他亲眼见过一名士兵因训练偷懒,被当众打了二十军棍,皮开肉绽。
他熬过了晨练,午饭后又被分配去清理马厩。
马粪的恶臭熏得他头晕目眩,他蹲在马槽边干呕,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想起了京城的繁华,想起了凤仪宫的温暖,想起了母后含泪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涌上来。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下午,他求见江策。
中军大帐内,江策正在看沙盘,头也没抬:“何事?”
祁慕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将军,我……奉母后之命,将此物交予将军。”
江策的目光终于从沙盘上移开,落在玉佩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精美的凤纹,是皇后随身之物。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玉佩,握在掌心摩挲。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
祁慕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母后说江策欠她一个人情,想必……
“来人。”江策忽然开口。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江策声音冷硬,“从明日起,祁慕每日卯时到校场报道,本将会亲自关照他的训练。”
祁慕愣住了。
江策将玉佩收入怀中,目光重新落回沙盘:“皇后娘娘的人情,本将记着。但陛下将你交给我,是让我代行管教之责。军中没有皇子,只有士兵。你的训练,我会亲自盯着。”
他抬眼,看着祁慕:“若吃不了苦,现在可以说。我立刻上书陛下,将你送回京城。不过……陛下会如何处置一个连军营都待不下去的废物皇子,本将就不敢保证了。”
祁慕浑身一颤。
送回京城?不,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父皇已经放弃了他,若他再被退回,恐怕连圈禁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一杯毒酒或一条白绫。
“我……我能坚持。”祁慕咬着牙道。
“好。”江策点头,“那就记住,玉佩保不了你的命,也免不了你的苦。在这里,你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别人更强。”
从那天起,祁慕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每日寅时末,天还未亮,亲兵就会准时将他从通铺上拖起来,押到校场。
江策已经在那里等着,一身劲装,手持马鞭。
训练内容简单而残酷:负重越野、攀爬峭壁、近身搏杀、弓箭骑射……每一项都针对祁慕最薄弱之处。
江策从不废话,演示一遍要领,便让祁慕重复练习,稍有差错,马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起初祁慕满心怨恨,觉得江策故意折磨他。
但挨了几次鞭子后,他渐渐发现,江策虽然严厉,但教的东西却实实在在。
“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摆好架势。”江策一鞭抽在他因姿势不对而颤抖的腿上,“弓要稳,心要定。呼吸乱,箭就歪。”
“攀爬不是用蛮力,是用巧劲。找落脚点,重心压低。”
“刀不是装饰,是杀人的。握紧,出刀要快,收刀要稳。犹豫,死的就是你。”
祁慕咬着牙,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手掌磨出了血泡,破了,结成厚茧;腿上身上遍布青紫鞭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最苦的是近身搏杀。
江策亲自与他过招,下手毫不留情,将他一次次摔在沙地上,摔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有次他被摔断了肋骨,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江策却只让军医简单固定,三天后便又将他拎到校场。
“疼?战场上断了骨头也得继续打。”江策冷冰冰地说,“要么适应,要么死。”
祁慕趴在地上,满嘴都是沙土和血腥味。
他想起了春猎,想起了赵谦的死,想起了父皇冰冷的目光,想起了母后含泪的嘱咐……一股狠劲突然涌上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嘶吼着冲向江策。
当然,他又被重重摔倒在地。
但这次,江策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不再涣散的眼睛,点了点头。
除了训练,祁慕还要完成与其他士兵一样的日常劳役:清理马厩、搬运粮草、修补城墙、夜间巡逻……每一项都极其耗费体力。
最初几天,他累得倒头就睡,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身体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虽然依旧疲惫,却能支撑下来。
军营的生活粗糙而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