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97)不服,永不低头
饮食是粗糙的粟米饭、咸菜和少量肉干,偶尔有野菜汤。
祁慕起初难以下咽,但饿了几顿后,也学会了狼吞虎咽。
他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起初那些士兵对他这个京城来的废物皇子充满鄙夷,见他训练时笨手笨脚,常暗中嘲笑。
但祁慕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承受。
他记住了江策的话:在这里,抱怨和眼泪都是多余的。
变化发生在一次夜间巡逻时。
那晚轮到祁慕所在的小队值夜,巡逻到关墙西北角时,领队的老兵忽然示意噤声。
远处黑暗中,隐约有火光闪动,还有极轻微的马蹄声。
“是北狄的探子!”老兵低声道,“快去禀报将军!”
但火光和马蹄声正在迅速靠近,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来不及了!
“准备迎敌!”老兵抽出刀,低声下令。
祁慕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敌人。
火光渐近,能看到七八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手持弯刀,正是北狄骑兵的装扮。
没有时间害怕。
对方已经发现他们,呼喝着冲了过来。
短兵相接!
祁慕本能地挥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
他想起江策教的:不要硬拼,找破绽。
一个北狄兵挥刀砍来,祁慕侧身躲过,顺势将刀刺入对方肋下。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那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祁慕愣住了。
他杀人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另一名北狄兵已挥刀砍向他脖颈!
“小心!”旁边一名同袍推开他,自己却挨了一刀,惨叫倒地。
祁慕猛然惊醒,怒吼着挥刀砍向那名北狄兵。
愤怒和恐惧混在一起,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几招过后,他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战斗很快结束。
来袭的只是小股探马,被巡逻队全部歼灭,但巡逻队也死伤三人,包括推开祁慕的那名士兵。
祁慕跪在那名士兵身边,看着他年轻的脸逐渐失去血色,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叫王二狗,家里还有个老娘。”老兵蹲下来,拍了拍祁慕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那天之后,营中士兵看祁慕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鄙夷,多了几分认可。
虽然依旧没人跟他多亲近,但至少不会再故意为难他。
而祁慕自己,也在那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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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旨意
雁门关的深秋,来得比京城早得多。
祁慕已经习惯了在寅时末被号角唤醒,习惯了粗糙的粟米和咸菜,习惯了掌心与刀柄之间那层坚硬的茧。
这日清晨,他正与同袍们在校场上进行例行的搏杀训练。
三个月前,他连马步都扎不稳,如今已能与经验丰富的老兵过上二十余招而不落下风。
对手是与他同住一营的老周,一个沉默寡言的西北汉子,早年是猎户,一手刀法狠辣刁钻。
祁慕侧身避开横斩,顺势近身,肘击对方持刀手腕,逼得老周撤步。
“好!”旁边几个围观的士兵喝彩。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小子,有长进。”
祁慕喘着粗气,唇角微扬。
这点笑意尚未绽开,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一骑快马自关内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着宫中禁军服饰,面容肃穆。
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那禁军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祁慕身上。
“二殿下。”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函,“陛下口谕,召殿下即刻回京。”
祁慕接过信函,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御印纹样,心头猛地一缩。
三个月。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在这苦寒之地,以为父皇再也不会想起他这个儿子。
拆开信函,字迹确是父皇亲笔,简短,冷淡,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朕已准你回京,即日启程。”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
祁慕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中军大帐内,江策正负手立于沙盘前。
“将军。”祁慕进入营帐,“宫中来人,陛下召我回京。”
江策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掠过祁慕手中的信函,落在他脸上。
三个月,这张脸黑了不少,轮廓也硬朗了些,原先那股骄矜浮躁之气,已几乎不见踪影。
“知道了。”江策淡淡道,并无意外之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笺已微微泛皱,显然已被反复阅读过。
“皇后娘娘的信,今早刚到。”
祁慕一愣,目光落在信上。
江策没有将信递给他,只是平静道:“娘娘信中说,京中局势有变,太子殿下因故被禁足东宫,陛下龙体亦偶有欠安。各路人马暗流涌动,娘娘担心你此时回京,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