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会儿低头看表，一会儿抬头望楼，脚步在地上来回碾着，又不敢走远，生怕错过那扇门开合的瞬间。

焦灼得像只守在主人门口、尾巴压着不敢摇的大狗，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公寓门咔哒一声轻响。

谢清寒刚踏出楼道，晨风掠过，带起几缕未束的白发，贴在他颈侧，像雪落在温玉上。

“早。”沈珩移开目光，快步迎上去，把其中一份早餐递过去，纸袋还带着掌心的余温，“顺路买的……”

谢清寒垂眸接过。道了声，“谢谢。”

两人刚并肩走出几步，香樟树影下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嗤笑。

凌曜辞斜倚在粗粝的树干上，长腿交叠。他唇角勾起，眼神却异常冰冷：

“哟，这就黏上了？谢清寒，你倒是能耐，这么快就勾搭……”

话音未落，沈珩已侧身一步，挡在谢清寒身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说话注意点。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晨风卷起落叶，三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绷紧，仿佛连鸟鸣都噤了声。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谢清寒挡在身后。肩线微倾，右手虚护于对方腰侧，动作流畅得如同千百次演练过一般，自然得近乎本能。

谢清寒身形微滞，随即顺从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将自己藏在沈珩身后。

凌曜辞挑眉，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没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瞥了谢清寒一眼。

沈珩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谢清寒时，冷意尽散，又变回阳光少年：

“别理他，我们走，再晚就要迟到了。”

谢清寒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星岚公寓大门。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教学楼的方向。

直到谢清寒和沈珩的身影彻底融进晨光里，凌曜辞才慢慢直起一直倚着树干的身子。

他盯着那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嘴角一点点扯起，却没笑意，只余冷峭：

“呵……胆小鬼。还真是沈珩的跟屁虫。”

风掠过香樟树梢，卷起几片碎叶擦过他脚边。

他低头瞥了一眼，忽然抬脚踢开一颗小石子，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无处可去的烦躁。

可踢完又愣了半秒，那点讥讽不知何时淡了，心头反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闷，像被什么堵住了气管。

凌曜辞猛地抓了把头发，抬脚狠狠碾碎脚下一片枯叶，咔嚓一声脆响，却没让心里那团火熄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烦死了。”他低骂一句，转身大步走向公寓楼。

踹开门的瞬间，客厅里全息投影正滋滋闪烁，幽蓝冷光映得墙面泛青。

战凛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十指在悬浮键盘上噼里啪啦翻飞，嘴里叼着根快化完的棒棒糖，头也不回地吼：

“左边！傅沉枭你堵他后路啊，别让他进掩体！”

凌曜辞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把门狠狠一甩，那声巨响混进游戏音效里，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全息投影在客厅中央炸开一片光焰，星际机甲正撕裂虚空，炮火轰鸣。

可傅沉枭那台暗紫色机体却像钉在星域边缘，纹丝不动。

通讯频道里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夹杂着他低哑的声音：

“闭嘴。刚摆平赌场那群老东西，信号差得能连上线就不错了。”

战凛正要呛回去，眼角余光却瞥见玄关处一闪，凌曜辞正弯腰换鞋，肩线绷得死紧，眉眼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立马扬起嘴角，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哟，一大早就没影儿的凌小少爷终于回来了？脸黑成这样，谁欠你钱了还是睡你床了？”

凌曜辞没理他。他随手把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甩，径直走向冰箱。

金属门“咔”地弹开，冷气扑面。他抽出一罐冰啤酒，“嗤”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股闷火，反而激得他指节更紧地攥住了易拉罐。

就在这时，全息投影里忽然插进一道戏谑的男声，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哟，这不是咱们凌小少爷？怎么，外头太阳太毒，把你那张小白脸晒焦了？”

慕斯年斜倚在实验台边，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他指尖夹着一支幽蓝色的试管，管内液体缓缓流转，泛着冷光。

见凌曜辞依旧沉默，慕斯年手腕一晃，让试管里的液体荡开一圈涟漪，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刚合成出新一代精神力增幅剂，数据漂亮得我自己都心动。等下周回学校，给你留半管……”

“得了吧。”

一旁的战凛直接翻了个白眼：

“上次你也说一周就回，结果三个月连个信号都没冒。我还真以为你被云曦星的裂爪兽拖进地底巢穴当储备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