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指尖的触感温凉，落在凌墨尘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凌墨尘死死咬着下唇，身体绷的死紧。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生怕被谢清寒察觉到他此刻的狼狈。

“好了。别乱动，伤口勿碰。”

谢清寒缠好最后一圈绷带，利落地打了个结，起身走向火堆。

火光跳跃，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宛如神祇，背影清绝，不染尘埃。

凌墨尘靠在草堆上，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

皮肤下的酥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疯狂游走，叫嚣着索取更多。

想要。

想要那只刚刚为他包扎伤口的手，再次覆上他的皮肤。

想要将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彻底拉入红尘。

就在这一片疯狂的渴望中，谢清寒忽然转过身来。

“吃。”

几根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递到了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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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失控迷离

指间还捏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

凌墨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贪婪地掠过那截皓腕，最终落在谢清寒淡色的薄唇上。

“吃。”

谢清寒又催促了一声，语气无波。

凌墨尘喉间干涩得发痛。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谢清寒手指的瞬间，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随即飞快地夺过那只兔腿。

他机械地张嘴，咬下鲜嫩的兔肉，在口中咀嚼，肉汁鲜美，他却味同嚼蜡。

满脑子都是方才指尖那一瞬而过的触感。

谢清寒见他吃下，便不再关注，转身收拾残局。

待一切归于平静，夜色已如浓墨般降临。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熄灭后余下的几点星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凌墨尘躺在干草堆上，谢清寒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呼吸绵长均匀，显然已经入睡。

然而，凌墨尘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大……修)

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描摹出谢清寒肩背的弧度，腰线的收束。

他看了很久，久到目光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

然后，他阖上眼。

无形的触须，比最细的蛛丝更敏锐，比最韧的藤蔓更执着，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

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真实的触碰更具备侵入性。

那是纯粹意志的延伸，是他的一部分，此刻却脱离了掌控，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变幻着形态，遵循着更原始、更蛮横的冲动。

它们缠绕上去。

隔着那层粗糙的衣物，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描摹那具年轻躯体的轮廓。

起初只是试探的轻触，像蝴蝶颤抖的翼尖掠过花瓣。

随即，力道加重，成了流连忘返的摩挲，贪婪地汲取着沉睡者无意识散发的体温，以及那体温之下，勃勃跳动的生命力。

更深处，那些无形的触须盘桓不去，耐心地、几近膜拜地，勾勒出蛰伏形态下依旧清晰可辨的起伏……每一处变化都被细致地捕捉、反复地临摹……

凌墨尘的呼吸开始乱了。

平日里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露出剧烈起伏的颈窝和一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

冷汗浸湿了额发，黏在紧绷的太阳穴。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

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却又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又像在极力遏制一场即将爆发的山洪。

终究是徒劳。

精神力模拟得再精妙，终究是虚幻的触感。

那具身体依旧沉睡，安恬，对他的造访与撩拨无知无觉。

没有预料中的战栗，没有模糊的呓语，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这极致的亲密与极致的孤独，像冰与火同时碾磨着他的心脏。

“呃……”

一声闷哼终于冲破紧咬的牙关，又被他猛地吞回喉咙深处，化作更沉重、更压抑的喘息。

他死死闭上眼，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背影。

再多看一眼，那苦苦维系、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恐怕就会彻底溃决。

不行。

还不到时候。

残存的意识在欲念的烈火中闪烁。

他的腿……那双依旧无法移动、沉重如灌铅的腿，此刻成了最残忍的锚，将他钉死在现实与疯狂的边缘。

如果失控……在这里，在他身边……留下的将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狼狈。

天亮之后，谢清寒睁开眼，一切都会无所遁形。

他不能。

不能让他看见……至少，不能是现在。

这念头带着刺骨的寒意，终于稍稍压下了血液里奔流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