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并非空无一人。

相反，站满了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他们沉默地立在四周，如同雕塑，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书房中央，一个少年被反剪双手押跪在地上，正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凭空出现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困惑。

而站在少年前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的，正是凌墨尘。

他身形挺拔，一袭深色军装，仅背影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战峰，你终于肯出来了？”

凌墨尘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战峰的耳膜。

战峰，这个曾经也算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面如死灰。

他看着地上挣扎质问的儿子，又看向那个掌控全局的背影，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干涩的一句：

“你都……知道了。”

凌墨尘缓缓转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旋即归于冰冷。

“你这些年的蠢事，我早就清楚。不然，你以为上次边境的刺杀，真能得手？”

他向前踱了两步，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是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确认你是不是和以往一样，蠢得无药可救，又或者……变得更加疯狂。”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惊疑不定的少年战凛，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

“看来我错了，你竟丧心病狂到利用战凛来杀我。”

凌墨尘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失望与尘埃落定的疲惫。

“你不止愚蠢，更连为人父的底线都抛弃了。竟拿亲骨肉当复仇的棋子、诱饵，甚至想借他之手，达成你那可悲的目的。”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战峰脸上，冰冷而锐利。

“别忘了，他身上流着的，不止有我姐凌玥的血，还有你们战家的骨。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地上的少年，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惊雷劈中。

他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嘶吼：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胡说什么？！利用？报复？！凌玥……凌玥她不是害死我生母的仇人吗？！”

战锋仿佛没听见儿子的质问，死死盯着凌墨尘，嘴角扯出一抹惨淡扭曲的笑：

“既然都知道了，动手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凌墨尘看着他这副一心求死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里透着几分讽刺与无奈：

“死？你以为那是解脱？战锋，若不是凌玥临终遗愿让我留你一命，盼你担起父责，照顾好孩子……就凭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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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陈年旧事 2

“凌玥”二字再次被提起，像火星溅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战锋死寂外表下的所有疯狂。

他猛地睁眼，血丝密布，死寂被歇斯底里的疯狂取代，声音嘶哑地咆哮：

“不要跟我提那个贱人和她生下的孽种！”

战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嘶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凌墨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推心置腹，阿嫣更是把凌玥当亲妹妹疼，可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

“你们比谁都清楚我和阿嫣有多相爱！却还用凌家权势逼我娶凌玥！逼阿嫣嫁给你！”

他剧烈地喘息着，指着凌墨尘的手指颤抖不已：

“你明知阿嫣从小体弱，可你呢？你为了留住她，竟强逼她延续血脉！是你亲手把她逼到血崩惨死的绝路上！！”

“还有凌玥那个贱人！阿嫣拿她当手心里的宝，从小护着宠着，可她呢？

明知我和阿嫣的感情，却还要横插一脚！是你们！都是你们联手毁了我，也毁了阿嫣！”

他状若疯癫，涕泪横流，积压半生的怨恨、痛苦与爱意，在这一刻如火山般喷发。

地上的战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他茫然抬头，看向那个曾让他敬畏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父亲……”

他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破碎的希冀，

“你……你刚才说的孽种……是谁？”

战锋猛地瞪大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发出“嗬嗬”的怪笑。

“孽种？哈哈哈哈！孽种当然是你！”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真正的生母是凌玥！是那个逼我娶她的凌玥！

我告诉你顾嫣然是你生母，就是要让你恨她！让你带着凌玥的血，去亲手杀了你的好舅舅，或者被他一刀捅死！

哈哈哈哈哈……他们凌家兄妹，一个抢我心爱之人，一个逼我娶她，都是不知廉耻、专喜欢夺人所爱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