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凛张了张嘴，想要喊“父亲”，却发现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指甲深深抠进地毯里。

从小到大，父亲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着那些话，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是父亲与青梅竹马顾嫣然的爱情结晶，是凌玥那个“贱人”横刀夺爱，是凌墨尘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他要替母亲报仇，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从未怀疑过半分。

可现在……

如果他是凌玥生的……那他这十几年对凌玥的诅咒，对凌墨尘的恨意，都是……什么？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今天！”

战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就是要让凌玥那个贱人亲眼看着，自己生下的儿子，是怎么恨她、怎么烂掉的！这才是最痛快的报复！哈哈哈哈哈……”

恶毒的诅咒和疯狂的自白回荡在书房里，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彻底撕碎。

凌墨尘看着地上陷入崩溃和茫然的少年，又看着状若疯癫的战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战锋，孩子是无辜的。纵然你恨凌玥入骨，她也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最终，他挥了挥手，对房间里的亲卫们命令道：

“你们都出去吧。”

又示意他们将失魂落魄、几乎失去反应能力的战凛也带离这个即将彻底撕开所有伤疤的地方。

黑衣人们动作迅速地执行命令，书房很快恢复了空旷，只剩下凌墨尘和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的战峰。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凌墨尘走到战峰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仇恨啃噬得面目全非的男人，缓缓开口：

“当年，凌家以势逼婚，强令你娶我姐，确实是凌家理亏，是凌玥执念太深，用错了方式。”

凌墨尘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战峰，就算没有凌家的逼迫，没有凌玥的介入，顾嫣然……也不会嫁给你的。”

“你放屁！”

战锋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拳狠狠砸向凌墨尘。

“贱人！你以为阿嫣喜欢你吗？！她肯定是看我失了信，娶了凌玥，心灰意冷之下，才会赌气嫁给你这个抢朋友爱人的伪君子！”

话音未落，凌墨尘已经出手。

他没有使用精神力，仅仅是最纯粹的体术，快如闪电，一拳狠狠砸在战峰的脸上，将他未说完的污言秽语打了回去。

“冷静点了吗？”

凌墨尘甩了甩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语气依旧冰冷：

“听我把话说完。”

战峰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眼神依旧怨毒。

凌墨尘看着他，缓缓开口，说出那个尘封了近二十年、只有他和顾嫣然才知道的秘密，也是凌玥至死都要求他保守的秘密：

“我和顾嫣然，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战锋的身体猛地一僵。

“凌曜辞和凌夜宸，也不是我们的孩子。他们是抱养来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战峰耳边。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墨尘，脸上的疯狂和怨恨都凝固了，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震惊。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战峰彻底懵了，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

“协议而已。”

凌墨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需要凌家主母的身份来庇护秘密，我需要一个不涉及感情的联姻对象来应付家族。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战锋惨白如纸的脸上。

“仅此而已。”

“什么……什么秘密……”

战锋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而嘶哑。

凌墨尘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本来，这是她临终前，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你的事，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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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陈年旧事 3

他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如刀：“战锋，你也知道她自小体弱，可实际情况，远比你知道的糟糕得多。”

战锋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凌墨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凌墨尘直起身，声音冰冷：“她先天基因存在致命缺陷，所有顶尖团队都判了死刑——活不过二十岁。”

战锋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停止了。

“她瞒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