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看向遥远的过去，“让你以为她只是天生体弱。”

我……”战锋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我不信……”

凌墨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语调平直得像一把手术刀：

“即便当年凌玥没有逼你，她也不会嫁给你。所以，战锋，你们之间，注定没有余生。”

战峰浑身剧颤，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件事，凌玥……也知道。”

凌墨尘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晦涩。

“她知道？”战峰猛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她知道阿嫣……活不久了？”

“她知道。”凌墨尘声音低沉。

“所以……”战峰呼吸急促，“所以她们……”

“顾嫣然看出我姐对你用情至深。”

凌墨尘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钧重，“所以她找到了我们。她求我姐，在她走后，照顾你，爱你，陪你走下去。

也求她永远别告诉你真相——就让你以为是她变心嫁人，让你恨她，忘掉她，重新开始。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不可能……”战峰踉跄后退，声音嘶哑，“凌玥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凌墨尘反问，眼中也泛起红丝，“让你陪着顾嫣然去死？她会吗？”

空气仿佛凝固。

凌墨尘深深看了这个自幼相识的男人一眼，不再言语，只是拿出一份折叠整齐、边角已然磨损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战峰手边。

“这是……”战峰盯着那份文件，气若游丝，“这是什么？”

“这是有些关于凌玥……留下的日记，”凌墨尘的声音很轻，“她去世后我找到的。”

说完这些，凌墨尘不再看地上那个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空洞躯壳的男人。

他知道，一旦说出这些真相，战锋……就更加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但看着他这些年因偏执和怨恨，逐渐疯狂到将毒手伸向边境的无辜将士，甚至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去进行卑劣的报复，牵连甚广，伤己伤人……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书房门口。

门外，战凛被两名黑衣人看守着，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

凌墨尘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看了他片刻，最终只是淡淡道：

“战凛……带下去，请医生为他看看。”

“是。”黑衣人恭敬应道。

凌墨尘不再多言，大步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少爷，我们该走了。”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战凛却纹丝未动，依旧呆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书房紧闭的大门。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瘫软在地上的战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支撑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份文件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伸出了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份日记。

纸张泛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种力透纸背的坚韧。

日记从凌玥少女时代开始，记录着她对战峰一见钟情的心事，记录着她得知好友顾嫣然病情和托付时的震惊与挣扎。

记录着她答应顾嫣然照顾战峰、永远不告诉他真相时的决心，也记录着她嫁给战峰后，日复一日承受的冷落、怨恨和内心煎熬。

【XX年X月X日 晴】

今日在学院里的桃树下，我又遇见了他。

他穿着黑色的训服，身姿挺拔如松。

我躲在廊柱后，心跳得厉害。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来。

我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XX年X月X日 雨】

阿嫣病了。

医生说是绝症，时日无多。

她握着我的手，哭着求我照顾阿锋，求我……代替她隐瞒。

我震惊，我不舍，我更挣扎。

阿锋爱的是她，眼里心里只有她。

可如今，她要把这份爱，连同她的命，一起托付给我……

我该如何拒绝？我又怎能拒绝？

【XX年X月X日 雷】

今天，我嫁给了战峰，阿嫣嫁给了墨尘。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有一纸冰冷的婚书和他的满腔恨意。

我知道他恨我，恨墨尘、恨凌家。

可我不后悔。

为了阿嫣，也为了……我心里那点卑微的奢望。

也许，时间能冲淡一切？？？

【XX年X月X日 大雪】

阿嫣走了。

走的很平静。

可战峰疯了。

他跪在阿嫣的坟前，要陪着她一起去。

可后来他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没再发疯。

【XX年X月X日 雾】

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