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放下了，只是把那些疯狂藏了起来。

这些年，他总在背后对墨尘出手。

阿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求着墨尘不要动他，可墨尘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像在看一场注定要输的赌局。

【XX年X月X日 雨】

他又喝醉了，喊着阿嫣的名字。

我扶他回房，他推开我，骂我贱人。

心很痛，但想到阿嫣苍白的脸，想到她的嘱托，我不敢说出真相。

我怕，他会随她而去。

【XX年X月X日 阴】

我怀孕了。

战峰的孩子。

那天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阿嫣。

他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诉他。

阿嫣，你说，这个孩子，会是我们的救赎，还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

【XX年X月X日 雪】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很健康。

我给他取名“凛”，希望他能像冰雪一样坚强、澄澈，也是我的……姓。

战峰没有来看我们一眼。

没关系，我有凛儿就够了。

阿嫣，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

【XX年X月X日 雨】

凛儿今天会叫“爹爹”了，对着战峰的画像。

我哭了。

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有一点点高兴？我不敢想。

日记一页页翻过，战峰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泛黄的纸页。

日记的最后一页，笔迹已经有些虚浮无力。

【XX年X月X日 风】

我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身体越来越差，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战峰……他还是恨我。

也好，就让他一直恨下去吧。

恨着我，总比知道真相后痛苦要好。

阿嫣，我大概……快要来陪你了。

只是放心不下凛儿，也放心不下……那个固执的男人。

若有来生……算了，今生已足够疲惫，不想再有什么来生了。

只希望凛儿，能平安顺遂，不要像我和他父亲一样，被执念所困。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战峰的手指死死扣进日记本的封皮里。

那些文字像是有毒的藤蔓，顺着视神经疯狂攀爬，瞬间绞碎了他过去二十年构筑的认知高塔。

”嗬……呜……”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紧接着是彻底失控的崩溃。

他跪倒在地，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在他狼狈的面容上冲出几道泥泞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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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陈年旧事 终

视线模糊中，日记本上那些娟秀的字迹开始扭曲、重叠，幻化成一张张他曾经无比厌恶的脸。

那个总是穿着素雅旗袍，站在战家大宅门口等他的女人。

记忆里的凌玥，永远是沉默的。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醉醺醺地回家，满脑子都是阿嫣的画像，对着空气喊着阿嫣的名字。

那时候凌玥在做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热气熏红了她那双总是低垂的眼。

他当时只觉得她碍眼，觉得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虚伪至极。

可现在，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像疯了一样往脑子里钻——

是她在他砸毁密室时，一片片捡起碎片，手指划得鲜血淋漓也不敢出声；是她在他冲向悬崖时，死死抱住他的腰，被他推倒磕破额头，也只哭着喊他的名字；是她抱着高烧的战凛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而他却在酒馆为阿嫣忌日买醉。

“呵呵……哈哈哈……”

战峰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得像夜枭的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日记本上那一行行字迹，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像极了曾经狠狠甩在她脸上、骂她贱人的耳光。

是他，将那个明艳骄傲的凌家大小姐，一步步逼成了枯槁的模样。

直到死前，她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而他站在床边，心里竟只畅快地想着：终于亲眼看到这个贱人死了。

可她却用尽最后一口气，抓着凌墨尘的袖口，眼神哀求：

“墨尘……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别杀他……是我欠他的……凛儿……凛儿他需要爸爸……”

凛儿……战凛。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刺入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的儿子。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涌入的却不是父慈子孝的温情画面，而是一帧帧冰冷刺骨的碎片。

他想起战凛五岁那年，踮着脚尖，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用泥巴捏成的小人跑到他面前，那双酷似凌玥的眼睛里闪烁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爸爸，你看……”

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正看着顾嫣然的画像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惹得心烦意乱，看也没看，便不耐烦地挥手将那个泥人打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