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人见他有反应，心中一喜，连忙继续说道：

“凌长官还说……如果您愿意，等您想通了，可以去寒渊星……凌家……看看。”

去凌家？

战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地方，在父亲的口中，是龙潭虎穴，是仇敌的巢穴，是万恶之源。

可现在……

那是母亲的家。

去，还是不去？

无声的死寂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人心。

忽然，战凛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变得沙哑粗砺：

“张伯，光脑……我要给……舅舅通讯。”

老管家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少爷。少爷终于肯开口了，而且……是要找凌墨尘？

“哎！哎！我这就拿！”

老管家手忙脚乱地拿出光脑，迅速拨通了那个号码，然后双手颤抖着递到了战凛面前。

战凛接过光脑，指尖在触碰屏幕的那一刻微微发白。

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头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

与此同时，教官公寓客厅。

凌墨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清寒与沈珩相处的各种画面，那一瞬间，理智的弦崩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光脑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着“战凛”两个字。

他指尖一顿，转身走回客厅的落地窗前，接通了通讯。

“想通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种压抑的、沉重的死寂，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受到那个少年的痛苦。

终于，一道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想离开赤火星。”

凌墨尘靠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淡淡道：

“那我派人接你来凌家。你以后就住在凌家。”

“不了……”

战凛拒绝得很轻，却很坚决。

“我想……换个环境。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梦呓般含糊地呢喃：

“我不想变成……父亲那样。”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凌墨尘的心上。

不想变成战峰那样。

不想被仇恨吞噬，不想活在谎言里，不想成为一个偏执的疯子？

凌墨尘沉默了片刻，语气中那种冰冷的疏离感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许诺：

“好。我会安排你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你母亲的遗物，也会给你送到那里。”

“谢谢……”

战凛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不必谢我。”

凌墨尘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神幽深，“这是你母亲……的遗愿之一。她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凌墨尘并没有挂断，而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还有，过去的已经过去，无论是恨还是悔，都无济于事。你能做的，是往前看，开启新的生活。”

“嗯……我明白。”

通讯结束。

凌墨尘摩挲着冰冷的光脑屏幕，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我不想变成……父亲那样”。

他想起当初查到的消息，他这个外甥似乎对清寒有些许关注。或许，远离这里，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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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是我的饲养员

凌墨尘收回思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玄关。手掌握住冰凉的门把手，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他用力下压——

动作却在这一瞬突兀地顿住。

凌墨尘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如果现在冲过去，算什么？

质问？还是强行将人带走？

那样只会把崽崽推得更远，让他厌烦自己。

僵持了许久。他缓缓松开手，门把手回弹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重新退回到落地窗边，望向窗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霓虹光影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拉出破碎的流光，眼底晦暗不明，深不见底。

……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将客厅的喧嚣彻底切断。

谢清寒行至书桌后落座，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轻点，幽蓝的光映亮了他修长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