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水流声歇止。

江玉雪擦着手走出，见客厅只剩凌柒一人，原本涣散的茫然眼神瞬间聚焦，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他径直走向凌柒，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某种非人的、捕食者般的幽光。

“他呢？”

江玉雪嗓音沙哑，像是声带久未震动，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凌柒抬下巴指了指书房。

“清寒在里面等你。”

江玉雪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数秒，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抬脚，迈着一种略显僵硬却迅捷的步伐逼近书房。

凌柒目送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书房内，敲门声刚落，便听里面传来一声清冽的回应：

“进。”

门被推开，江玉雪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谢清寒并未抬头，指尖仍悬在屏幕上方，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过来。”

江玉雪依言上前。他绕过宽大的书桌，并未停在对面，而是直接挤进了谢清寒身侧狭窄的空间。

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瞬间将谢清寒笼罩其中。他低下头，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谢清寒毫无波澜的侧脸。

“寒。”江玉雪轻声唤道，语气里裹挟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谢清寒终于侧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你的瞳孔为何会突变？”

江玉雪笑了，他抬起手，指尖微颤着想要触碰谢清寒的脸颊，却在半空停滞，似乎想起了刚才被拒绝的教训。

他悻悻地收回手，乖巧地垂在身侧。

“因为……我想看清你。”

江玉雪认真地说，“黑色的眼睛……看不清楚。金色的……能看见热量。能看见……你的血管在跳动。”

他再次欺身而上，鼻尖几乎蹭到谢清寒的颈侧动脉处。

“寒，你的血……闻起来很香……好香。”

谢清寒目光微垂，神色未变，只将手中的光脑递出，语气听不出半分起伏：

“江玉雪，既生灵智，便当守其序。莫要行野兽之事。”

“听不懂。”

江玉雪摇头，眼神依旧痴迷地吸附在谢清寒身上，“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同族。是我的……饲养员。”

谢清寒不再多言，将光脑塞进他手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那里，不懂问我。”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起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人类教育学》，重新坐回灯下翻阅。

江玉雪依言在沙发上蜷起长腿坐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折射出幽深的光泽。

那些枯燥的文字与礼仪规范被他像筛沙子一样略过，最终，指尖猛地顿住。

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高清、鲜红的人体解剖模型。

江玉雪看得异常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画面切到腹部脏器讲解时，他下意识抬头。

视线似带了钩子，穿过空气，肆无忌惮地落在谢清寒的腰腹间，反复流连。

当画面切到心脏与动脉时，他苍白的手指随之伸出，在冰冷的屏幕上，为那炽热的搏动描边，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滑向谢清寒的胸膛。

最后，画面定格在骨盆区域。

江玉雪歪了歪头，视线在那个特殊的生理构造上停留许久，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解析某种复杂的机制。

随后，他再次抬头，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谢清寒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谢清寒偶尔抬眼，只看到江玉雪盯着屏幕一言不发，神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便也不再多看，只当他在认真学习。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直到江玉雪突然开口：“寒。”

谢清寒指尖按住书页，抬眸：“何事？”

江玉雪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部位，问道：

“这里……是做什么用的？”

谢清寒扫了一眼，语调平直：“分泌信息素的地方。”

“信息素？”江玉雪重复着这个陌生的音节。

“一种化学物质，可以影响其他人类的情绪和行为。”

谢清寒言简意赅。

江玉雪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低头浏览。片刻后，他再次抬头，眼神幽深如潭。

“人类……有三种。”

江玉雪竖起三根手指，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Alpha……是头领。Beta……是工蜂。Omega……是……生蛋的。”

“是生育，不是生蛋。”谢清寒纠正。

江玉雪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分析着，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

“视频说……Omega很少。很珍贵。会散发……甜的味道，吸引Alpha。”

话音未落，他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瞬间欺近谢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