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死寂在空旷的厅堂中蔓延。

看着眼前这齐心协力对付自己的阵仗，凌墨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嘲讽。他笑了许久，直到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才缓缓停住。

“罢了……”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带着萧索与认命，“我退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被欲望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最后落在怀中人脸上。

伸手捧起谢清寒的脸颊，拇指极其温柔地、一遍遍摩挲着少年光滑的肌肤，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这副模样刻进灵魂。

“‘幽蓝秘钥’的枷锁……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彻底失效了。” 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残酷的预言，“他马上就要恢复所有的记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们的结局……其实都一样。谁也得不到他。谁也逃不过……求而不得。”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众人的反应，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谢清寒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对不起。关于失忆这件事，其实是阿墨骗了你。但……除了这个，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阿墨都没有对你坦诚。甚至……我根本无法告诉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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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恢复记忆

他凝视着少年清澈却空洞的眼眸，仿佛想从中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倒影，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阿墨希望……等你想起来一切的时候……不要恨我。可以吗？”

谢清寒静静地听着，乖巧地应了一声，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始终泛不起任何情绪的涟漪。

看着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凌墨尘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与谢清寒手上那枚黑色古戒款式相仿、但尺寸稍大的男戒。

他将盒子递到谢清寒面前，指尖微颤：“清寒，我们可以完成最后的契约吗？把这枚戒指，戴在阿墨手上。”

谢清寒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台下，凌夜宸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凌曜辞张了张嘴，似乎想冲上去阻止这场荒唐的仪式，但在凌夜宸冰冷的眼神示意下，他最终咬紧了牙关，别开了视线。

就连沈珩和那个黑衣人，也沉默地伫立着，没有出声。

没有人打破这份死寂。这或许是他们对这个即将出局的男人，最后一点残忍的默许。

凌墨尘颤抖着手，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谢清寒拿起盒子里那枚款式相同的古戒，学着凌墨尘刚才的动作，精准而机械地将其推到了凌墨尘右手的无名指根部。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人的命运在此刻短暂地扣死。

凌墨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淡漠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他深深地、贪婪地看了少年最后一眼，试图在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不同，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令人心碎的空洞。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直起身。背对着凌夜宸等人，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

“你们可以带他走了。剩下的……我会自己解决。”

凌夜宸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没有说任何奚落的话。他上前一步，对还有些茫然的谢清寒伸出手，刻意放柔了声音：

“清寒，跟我来。”

谢清寒看了看凌夜宸，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凌墨尘。直到听到那句沙哑的“走吧，乖”，他才立刻收回视线，将手搭在了凌夜宸掌心。

凌夜宸握紧那只微凉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只剩下残破喜庆的大厅。

凌曜辞、沈珩和黑衣人也默默跟上，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庄园主建筑的转角处。

就在最后一道身影消失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死寂，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格外刺耳。

谢清寒闻声脚步一顿。

凌夜宸脸色骤变，猛地侧身挡住了他可能回望的视线，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沈珩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黑衣人的身影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凌曜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枪声过后，是漫长而窒息的寂静。

偌大的星空之境，此刻只剩下一室清冷的月光，和那个独自站在礼台上、渐渐被黑暗彻底吞没的身影。

……

凌家主宅。

被带回主宅的路上，谢清寒一路安静得有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