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只想修无情道(225)+番外
凌夜宸扒饭的动作骤然僵住。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就那样僵硬地停顿着,握着筷子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塑。
谢清寒静立了片刻。桌上的茉莉无声地散发着冷香,他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人,转身走向卧室。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无形的闸,彻底截断了凌夜宸苦苦维持的镇定。
他僵在原地,几秒钟后,握着筷子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碗里的米饭簌簌落下。他猛地放下碗筷,双手死死捂住脸。
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烫得皮肤发痛。他想忍住,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呜咽。
……明天。他又要走了。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企图用一支花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就连这最后的挽留,都没能换来对方哪怕多一秒的注视。
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终于冲破了封锁。凌夜宸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泪水迅速浸湿了衣袖,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窗外,暮色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小木屋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那支在昏暗中逐渐模糊了轮廓的洁白茉莉。
而一门之隔的卧室内。
谢清寒静静站立在窗前,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虚空。
门外那无法忽略的呜咽声,穿透并不隔音的木门,一声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可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连呼吸都平稳得近乎淡漠。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谢清寒推开房门。
凌夜宸早已候在门外。
他穿戴得一丝不苟,肩头和发梢却落着一层极细的寒霜,显然已在屋外静立了许久。
见谢清寒出来,凌夜宸上前一步,从贴身的怀中摸出一件东西:一条颜色陈旧、边缘有些起毛的红色手绳。
“清寒。”凌夜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下一片青黑,眼皮也微微肿着,“这个……给你。”
没等谢清寒反应,他便轻轻托起谢清寒的左手。微凉的指腹擦过腕骨,将那根红绳一圈一圈,缓慢而郑重地缠绕在那截纤细的手腕上。
他绕得极慢,确保每一圈都平整贴合。最后,他在绳头处打了一个结。
那结极小,却繁复紧实,谢清寒垂眸扫了一眼,便知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凌夜宸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死结,“母亲去庙里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谢清寒,“现在,我把它给你。希望它……也能保佑你。”
话音落下,他收紧五指,紧紧扣住了谢清寒的手。
“走吧。哥哥送你去学校。”
谢清寒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跨出了那间栖身不久的木屋门槛。
刚踏出门槛,两人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
昨夜不知何时,寒渊星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细碎洁白的雪花正从铅灰色的天幕中绵密飘落,远处的山林、脚下的小径,皆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万籁俱寂,唯余落雪簌簌。凌夜宸牵着谢清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新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他走得很慢,直到抵达停在路旁那辆黑色悬浮车前,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随着感应灯亮起,车门无声滑开,两人坐进恒温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凛冽。
凌夜宸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沉默地注视着谢清寒被寒气浸得微红的侧脸,良久,才低声道了一句:“坐稳。”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黑色的车身无声拔高,利刃般划破清晨的迷雾,向着中央星疾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悬浮车穿过云层,最终平稳降落在帝国军事学院宏伟的大门前。
车门再次向两侧退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悬浮车。
从停车坪通往学院大门还有一段铺满薄雪的石阶路,凌夜宸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侧。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很快便悄无声息地落满了谢清寒的发梢与肩头。
抵达学院大门后,凌夜宸停下脚步,抬手细细拂去他发间与肩上未融的残雪。
指尖划过微凉的发丝,不经意间触碰到那截苍白的脖颈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像是被那冰冷的温度刺到了一般。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臂,将谢清寒用力拥入怀中。
那拥抱来得猝不及防,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谢清寒有些发疼。隔着衣料,谢清寒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有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了谢清寒肩头的衣料,带来一片滚烫又湿漉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