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放下。

我对自己说，主神空间有无穷的谜题，不缺这一个。

我转身投入其他我擅长的、纯粹的智力解谜副本，用一个个精巧的陷阱破解、规则利用、逻辑悖论绕行，来麻痹自己，证明我的“道”依然有效。

可我骗不了自己。

我开始心不在焉。

破解一个精妙的古代机关阵时，脑子里会毫无征兆地闪过“如果是谢清寒，会怎么解”的荒谬念头。

分析一个复杂的时间循环规则时，会下意识地套用“锁仙阁的轮回重置是不是也这样”。

那个名字，那双我只在最后定格里见过、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的蓝眼睛，像最顽固的幽灵，盘踞在我思维宫殿的深处，时不时就冒出来，无声地嘲笑着我自以为是的放下。

我知道，如果不去亲眼看看，不去亲自观测一次，这个谜，这个坎，会永远卡在我灵魂的某处，磨得我不得安宁，干扰我所有的后续推理，直到我的积分耗尽。

于是，我预约了。

一次，两次，三次……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我的运气，似乎在决定进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就被某种东西诅咒了。

每次分配到的角色，都是彻头彻尾的路人甲：

某个贵族庄园里名字都没有的园丁，边境哨站里站岗站到死的背景板士兵，学院里连脸都模糊的保洁……

别说接近谢清寒，我往往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见着，就在某次玩家间的冲突、NPC的误伤，或者干脆是傅沉枭、凌夜宸那些一看就是高级玩家披皮的剧情角色清理场地时，被随手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死亡的感觉不陌生，骨头碎裂、血液流干、意识消散的流程我都快背下来了。扣除五千积分门票的提示音，也听得耳朵起茧。

我有积分，扣得起。

真正让我每次结算时心头滴血的，是那行猩红的、从不缺席的提示：

【全员失败，扣除总积分50%】

我的积分库再厚，也经不起这么一次次对半砍！那感觉，比在副本里被捅十刀还难受。

积分就是我的命。它不仅代表着评级，更是我在主神空间存活的倒计时。只要归零，我就彻底完了。

但我却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就是不甘心。

我蹲在个人空间的角落，看着所剩无几的积分，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下次，下次一定是个好身份。只要一次机会，一次靠近观察的机会就行！

我开始在别的副本里玩命、赚取每一分积分。我变得像个最吝啬的守财奴，一分一厘地攒，计算着够不够下一次门票和预期的罚款。

攒够了，就立刻又一头扎进《锁仙阁》的预约界面。

点击，确认，等待。

进去，死亡，淘汰，扣分。出来，算积分，玩命赚积分，再进去……

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关于这个副本的、绝望的、看不到尽头的莫比乌斯环。

循环往复，每一次的终点都是死亡和扣除50%，唯一的收获是那个名字在我脑海里烙得更深。

我甚至开始阴暗地揣测：主神是不是在故意玩我？

就因为我最初想作弊，用外部观察和逻辑分析来破解它，所以它就用这种最粗暴、最羞辱人的方式惩罚我，连个观察的机会都不屑给？

【《锁仙阁·永生囚》副本开启倒计时：00:00:59】

冰冷的提示音，再一次，分秒不差地在我意识深处炸响。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心脏在熟悉的忐忑和一丝近乎麻木的期待中，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算了，爱咋咋地。

大不了，又是哪个穷乡僻壤、犄角旮旯里的路人甲、背景板。

这次……争取多活几分钟。

至少……

让我看一眼那个叫谢清寒的BOSS，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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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虚言 番外（二）

晕眩感袭来。

但这次的感觉……有点奇怪。

身体很沉重，不，不是沉重，是……被包裹着？黏腻，温暖，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或者做出任何感知外界的动作，但徒劳无功。

眼前是纯粹、浓稠、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这次……我该不会连人都不是，直接穿成什么植物、石头，或者……更糟的东西了吧？瞎子？瘫痪？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要开始绝望的时候，主系统那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天籁（或者说，丧钟）般，在意识深处响起。

规则宣导，我闭着眼睛（虽然本来就睁不开）都能倒背如流。

耐心地（或者说，麻木地）等它念完那套“狩猎愉快”的结束语。

然后，我用尽全部意念，颤抖着（如果我有身体的话），点开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