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只想修无情道(257)+番外
“为了……吾主荣光……恶魔……必被……净化……”
他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圣袍,却仍试图将手中那截断裂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十字架,颤巍巍地举向我。仿佛这个动作本身,就能带来最终的审判。
我欣赏着他眼中那团倔强的火焰。
倒是个有趣的东西,被驯化得挺彻底。至少,比那些眼里只写着宝藏的渣滓,多了点……观赏性。
我甚至能想象,他临行前,是如何被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用“主的旨意”和“永恒的救赎”所鼓舞,怀揣着净化邪恶、升入天堂的幻梦,踏入我这永夜之地。
信仰?荣耀?
多么璀璨又廉价的词藻。
可惜,你所信奉的光明,他们真正觊觎的,是我这副躯壳里流淌的、被他们称为“诅咒”的——永生之血。
他们唾弃恶魔,却垂涎恶魔的永恒。
多么讽刺。
一群朝生暮死的蜉蝣,高举着正义与光明的旗帜,前赴后继地闯进恶魔的巢穴,最终目的,不过是想要偷走恶魔身上,那枚名为“时间”的枷锁。
“真是……可怜。”
我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他,还是那个戴着枷锁的存在。
他眼中的光芒,随着生命力一同迅速流逝,那团“荣耀”的火焰终于熄灭,凝固成一片失去所有神采的、黯淡的灰暗。
那节举起的断十字架,“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饶有兴致地欣赏了几秒,然后,意兴阑珊。随手将他和他的同伴一起,扔进了窗外的黑暗
喧闹重归死寂。
烛火依旧不紧不慢地摇曳,墙壁上的印记又多了一抹新鲜的暗红。
我坐回我的王座,支着下颌,目光扫过空荡的大厅,最终落在自己苍白修长、却蕴含着无尽岁月与力量的手指上。
永生……
不过最恶毒的诅咒。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囚禁了我千万年的、华丽而冰冷的宫殿。
乐子。
我必须,得给自己找点……真正持久的乐子了。
当那轮我憎恶的太阳沉下,夜幕降临,我离开城堡,去到蝼蚁聚居之地。
我不屑融入,只像一个幽灵,飘荡在最奢华的剧院包厢,观看台下那些人类上演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起初,我觉得有趣极了。
演员卖力,情节跌宕。虽然大多矫揉造作,但总好过城堡里永恒的寂静。
但很快,光是看,乏味了。千篇一律的套路,结局也无非生离死别,求不得,怨憎会。不够真实。
于是,我开始亲自“导演”。
挑选那些自诩勇士的闯入者作为演员,指定从戏文里看来的、我认为足够精彩的剧本:让手足相残,爱人反目,忠诚者背叛,高尚者乞求。
我看着他们在绝对的恐惧与力量的碾压下,为了那渺茫的生机,对仇人挤出爱语,对爱人颤抖着举起武器。
脸上交织的痛苦、憎恨、恐惧,以及因无法反抗而扭曲成的、最真实的表演……
这种感觉,远比舞台上的任何戏剧都更令我迷醉。
然而,王朝兴衰,文明更迭……再精彩的戏,导演了几十遍、几百遍,也终会腻烦。
乏味,像最劣质的血浆,再次粘稠地涌上我的喉咙。
我试过再次沉睡。十年,百年,甚至更久。可醒来时,世界只是换了一层肤浅的皮囊,内核依旧是那套令人倦怠的循环。
就在我敲击着棺材板,计算着是否该进行一场或真正的终极长眠时,一个存在,找到了我。伴随着一段简洁到近乎傲慢的邀请函,呈现于我:
【无限游戏。】
【入场资格审核通过。】
【是/否加入?】
信息流中裹挟着关于游戏冰山一角的描述:无尽世界、诡异规则、维度玩家、生死竞技、积分进化……以及,触及更高层次的暗示。
像个华丽的捕兽夹与斗兽场。
但祂开出了一个在我此刻所处的境地中,显得格外甜美的条件:
一,随时单方面退出的最高权限。
二,一份预付的、不可撤销的赠礼:彻底免疫阳光的诅咒。
阳光……
那个我憎恶了无数纪元,却又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隐秘渴望过的东西。
这个添头,确实不错。
但,真正让我停下长眠倒计时的,不是阳光。
而是这邀请本身所代表的——未知。
永生是无尽的牢笼,而未知,或许是唯一能与之匹敌的、值得一探的远方。
我苍白的指尖,在棺材盖上轻轻敲击最后一下。
“这场游戏,我加入了。”
从此,我辗转于各个副本。
大多时候,闲庭信步。偶尔,也会遇到极其凶险的副本,里面的存在强大到让我这具古老的躯体也感到威胁,几乎将我撕碎、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