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垂着眼，整个人乖顺得过分，那只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手，松弛，任由他拖拽，却给不出半分回应的力道。

凌曜辞握着他手腕的手指，不知不觉松了半分，心口却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闷得发慌。

……

清晨，星岚公寓的厨房还蒸腾着温热的雾气。

一缕清苦的龙井茶香混着淡淡松茸菌汤的暖意，在晨光里无声浮沉。

叮咚——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谢清寒放下叉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抵，起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做过千遍。

餐厅另一头，凌曜辞握叉的手骤然一顿。金属齿尖在盘底刮出细微的“吱”声。

他没抬头，只是喉结动了动，指节却越收越紧，几乎要把那柄银叉捏弯。

又是她们。阴魂不散。大清早的，真是没完没了。

门开了。

苏念安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一朵泛着星光的花。

“神仙哥哥！上个月你教我种的流萤昙开了，送给你！”她声音脆甜，眼底却藏着一丝失落，“可惜……只开了一朵。”

谢清寒淡淡垂眸，弯腰伸出手，从她掌心接过那朵花，花瓣冰凉，带着晨露的湿气。

“谢谢。”声音清冷简短。

苏念安却开心地咧嘴一笑，蹦跳着往后退了半步。

她身后，苏晚晴蹲下身，替她抚平翘起的衣领，动作温柔，目光越过苏念安头顶，落在谢清寒身上，唇角微扬：

“清寒，那我们先回去了。周末见。”

“嗯。”他颔首，将门轻轻合上。

转身回客厅后，他径直走向阳台，将流萤昙斜插入瓷瓶，水波轻晃，荧光在瓶壁映出淡蓝涟漪。

凌曜辞盯着那朵花，眼神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他放下叉子，金属撞上瓷盘，发出突兀一响。

“又是苏念安那丫头给你的？”他语气随意，尾音却绷得发紧，“今天怎么不跟她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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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面具之下藏着什么

谢清寒坐回原位，重新拿起餐具。

“满课。”

凌曜辞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想起这一个月以来，苏婉晴的邀约像定时推送的消息：

周三下午甜品店新品试吃，周五傍晚机器人艺术展，昨天是星际动物园的夜场……而谢清寒每次都准时出现，穿得整齐，神情平静，连告别时的点头弧度都分毫不差。

凌曜辞曾摔过门，骂过“别拿自己当保姆”，也曾冷笑说“苏家是雇你当陪玩？”

可谢清寒只是安静听着，第二天依旧出门赴约，如同执行程序一般精准。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完美地履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契约。

凌曜辞没再拦过他，只是每次谢清寒推门离开，他总会站在二楼窗边，目光一路追着那道白色身影，直到三人踏上悬浮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此时，用完餐，谢清寒起身走向门外，仿佛身后那道灼烫的视线，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背景杂音。

而凌曜辞仍坐在原位，叉子斜搁在盘沿，早餐凉透了。

那层笼罩在星岚公寓的低气压，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寒渊星的另一端，苏家宅邸。

这里与星岚公寓的压抑截然不同。

苏念安回家洗完脸，回到卧室，小身子裹在印着小熊图案的短袖里。

她把脸埋进蓬松的毛巾里蹭了蹭，像只快乐的小兽。忽然，床头柜上的儿童电话“叮”地亮起。

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斯年哥哥”。

“呀！”

她眼睛瞬间亮起，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过去。小手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声音软糯：

“喂——哥哥！”

“我们安安宝贝，终于想起哥哥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道温润带笑的声音，背景里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着一声极轻的翻页响。

苏念安缩进枕头堆里，小脸皱成一团，像只做错事求原谅的小猫：“对不起嘛哥哥～”

尾音软乎，带着讨好的鼻音，“安安最近遇到了一个神仙哥哥！姐姐带我去玩，可开心啦，就……就忘记给哥哥发视频了嘛～”

慕斯年语气慵懒，随意问了句，“怎么认识的？”

“在宴会上呀！”安安一下子坐直了，两只小手比划起来，“有次我不小心掉湖里，是神仙哥哥救我的！他真的……”

电话忽然安静下来。

慕斯年这才缓缓抬眼，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安安，怎么不说了？”

苏念安小声嘀咕，“姐姐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外人～”

“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