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故意的促狭，“那在安安心里，哥哥是外人吗？”

小姑娘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琢磨，眉头都拧成了小疙瘩：“那……哥哥是‘内人’吗？”

“噗。”

慕斯年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透着无奈的宠溺：

“笨蛋，不是‘内人’，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对不对？你看哥哥，从来都不瞒你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几分，故意带点委屈：

“还是说……安安只和姐姐有秘密，不喜欢哥哥了？”

“才没有！”

安安急得拍了拍身下的枕头，小脸涨得通红，“安安最喜欢哥哥了！可是……可是姐姐特别特别叮嘱过……”

“那这样好不好？”

慕斯年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你就告诉哥哥一个人。哥哥保证，谁也不说。这变成我们俩的小秘密，行不行？”

安安咬着下唇，手指紧紧绞着短袖边，纠结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左右看了下，把整张小脸都贴到听筒上，用气音悄悄说：

“那……哥哥要拉钩钩！”

“好，拉钩钩。”他笑着应下。

电话那头，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声音透过听筒，带着孩童特有的夸张与兴奋。

“……哥哥你知道吗？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星海一样！头发是银白色的，还戴着一个好酷的面具……”

慕斯年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无声坠落，在洁白的文件纸上晕染开来，宛如一朵突兀的黑花。

他原本只想顺着安安的话头逗逗她，可当“淡蓝眼眸”、“银白长发”与“面具”这几个特征重叠时，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在这个圈子里，拥有这种特征的人屈指可数，或者说，只有一个。

那个让凌曜辞举止反常的Beta，凌家的私生子——谢清寒。

有意思。

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个向来冷若冰霜的表妹，竟会利用一向疼爱的安安，刻意安排她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甚至再三叮嘱安安守口如瓶，替他遮掩真容……

那面具之下，究竟藏着什么？他为何要如此刻意隐藏？又是什么，竟能让苏晚晴心甘情愿为他隐瞒？

慕斯年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面上却依旧温润如水：“安安真乖。下次和神仙哥哥出去玩，记得多跟哥哥讲讲他的事，好不好？哥哥也想听听，我们要安安的这位神仙哥哥，到底有多厉害？”

“好呀好呀！”安安开心地晃着脚丫子，又叽叽喳喳说起游乐园的星际机器人和花展上会发光的花草。

挂断通讯后，屏幕熄灭，映出慕斯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笑意未散，却也未达眼底：“得让安安多讲点故事才行……不然这实验的日子，可太无聊了。”

——

周日清晨，星岚公寓。

晨光斜切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谢清寒走出卧室，目光扫过窗台，那只素白瓷瓶里，苏念安前几日送的星际花已褪尽荧光。花瓣干枯蜷缩，只剩一茎残影。

他走过去，指尖拈起那截枯枝，转身投向墙角的回收箱。动作行云流水，没带一丝留恋。

恰在此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曜辞刚结束晨训回来，红发汗湿，训练服半敞，额角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他一眼瞥见谢清寒手中枯花正滑入回收口，脚步猛地一顿。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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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花谢了留着做什么

他几步跨上前，眉峰死死拧起，语气里满是讥诮与不解：

“那不是人家送你的宝贝吗？你就这么扔了？苏念安要是知道，不得哭死？”

谢清寒手未停，利落地合上箱盖，转身欲走。

“说话！”凌曜辞一把攥住他手腕，掌心滚烫。

谢清寒终于停下。他缓缓抬眼，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情绪。

“花谢了。留着做什么？”

凌曜辞一怔，攥着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想说“可这是心意”，想说“你不是喜欢她们吗？”。

可话卡在喉咙里，被那股绝对的理性堵得严严实实，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或许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在这个人的逻辑闭环里，根本没有“心意”二字能凌驾于“枯朽”之上。一旦失去效用或生命，便即刻归零。

空气僵持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叮咚。

门铃响了，清脆又轻快，像颗小石子砸碎了凝滞的空气。

谢清寒抽回手，径直走向玄关，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