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接我了……”

他在说什么？

凌夜宸刚想开口追问，却见凌曜辞又缓缓说道：

“拜托你托梦给大哥，让他以后……多给我和清寒烧点钱。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吧。”

话音落，他的眼神又飘回书房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凌夜宸的错觉。

凌夜宸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得失心疯了？

刚想再追问，一旁的管家低声道：“大少爷，家主在等您。”

凌夜宸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和不安，跟着管家的步伐离开，脚步却有些虚浮。

……

那道粘腻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在谢清寒背上逡巡了许久。

就在他以为这种令人窒息的审视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主位上的人终于意兴阑珊地收回了目光。

“下去吧，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伤势。”

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谢清寒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垂眸应道：“是，谢谢父亲。”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厚重的木门便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胡茬凌乱的脸。

“哥哥……”

那个称呼还未完全出口，谢清寒便觉眼前一暗，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死死箍进怀里。

凌夜宸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导过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清寒，你真的回来了……”

凌夜宸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梦呓一般。

谢清寒眉头微蹙。

他身上那些为了博取信任而刻意弄出的伤痕，此刻因这突如其来的挤压而崩裂，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哥哥，你弄疼我了。”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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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哥哥，你扇我脸吧，我脸软

话音未落，身上的桎梏骤然一松。

谢清寒抬眼，只见凌夜宸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身上，眼神空洞得没有焦距。

下一秒，那只冰凉的手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夜宸，留下。”

身后，一道看戏般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清寒受伤了，我要带他去。”

凌夜宸的声音有些发僵，脚步未停。

“让管家带他去。”

凌墨尘的声音淡了几分，却透着更深的寒意，“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凌夜宸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最终，那力道一点点消散。他缓缓松开谢清寒的手腕，转过身，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谢清寒：

“清寒，乖，治疗完，在房间等哥哥，不许乱跑”

谢清寒看着对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

凌夜宸这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退到一旁。

一直候在门外的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道：

“小少爷，走吧。”

谢清寒收回视线，跟着管家的步伐，一步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

……

随着书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凌夜宸收回落在门缝处的最后一丝余光，强迫自己转过身，直面主位上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的男人。

凌墨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到像是再看一个戏子。

凌夜宸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率先打破了沉默：

“父亲，您找我是……”

“夜宸，你可知错？”

凌墨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凌夜宸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干涩：

“父亲，边境私自调兵，是我之错。我愿受军法处置。”

凌墨尘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之前不是提交过申请，要求永久留在边境吗？为父同意了，明日便出发吧。”

凌夜宸呼吸一滞。

他那时为了逃避，只想在那片荒原上战死沙场。可现在……

“父亲，我不想去边境了，我想留在这里。”

“哦？为何？”

凌夜宸低下头，避开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生硬地扯出一个理由，“边境凄苦，我……无法忍受。”

这谎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凌墨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凌夜宸感觉对方的视线像是一把手术刀，正一层层剖开他的伪装。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