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是不去，也可以。那就按军规处理。”

凌夜宸猛地抬头。

“革除军中一切职位，军棍一百，且——。”

凌墨尘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明日起，你需要跟随我来军中历练。学校那边……就不用再回去了。”

凌夜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革除职位、挨一百军棍，这些他都不怕。他怕的是最后一句——离开学校，意味着彻底切断了他和谢清寒唯一的联系。

“我要回学校！”

“学校”两个字刚冲口而出，便被凌墨尘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截断。

“再反驳一句，”

凌墨尘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明天就去边境，永远别回来。”

那一瞬间，凌夜宸攥紧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无声地叫嚣着他内心的暴戾与不甘。

他想冲上去，想掀翻这张书桌。

可是，不能。

半响，那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消散。

他缓缓松开手，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形血痕，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儿子”这道身份，就像是一座无形的五指山，始终死死压在他的头顶，让他不得忤逆半分。

规则之下，他不敢赌。

凌夜宸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戾气，声音沙哑：

“……是。”

凌墨尘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出戏码的结局。

……

谢清寒刚走出书房，一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我们走吧。”

凌曜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般的执拗。

谢清寒垂眸，看着怀里人那双依旧涣散的瞳孔，知道他神智尚未完全清醒。

他抬起手，在凌曜辞的后脑勺上轻轻扇了一巴掌。

“疼吗？”

“不疼。”

凌曜辞答得干脆。

谢清寒看着他松开手，仰起脸凑上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还不等他反应，凌曜辞又开口了：

“哥哥，扇我脑袋，手疼。你扇我脸吧，我脸软。”

谢清寒动作一顿，随即抬手，比刚才稍重地扇了一巴掌在对方脸上。

“清醒了吗？”他冷声问。

凌曜辞抬手摸了摸泛红的脸颊，嘟囔了一句：

“梦里还有感觉……”

谢清寒眼神微沉。

看来常规手段没用。

他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凌曜辞的颈侧。怀里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清寒稳稳接住昏迷的凌曜辞，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管家。

“麻烦带我们去医务室。”

“少、少爷，这边。”

管家回过神，连忙引路。

不过片刻，谢清寒便到达了医务室。他将怀里的人放在病床上，示意医生处理。

又为自己包扎了伤口，谢清寒便起身离开。

他循着记忆，返回那间许久未曾回去的卧室。

刚上二楼，便见凌夜宸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

谢清寒唤了一声。凌夜宸猛地回神，视线转了过来，落在谢清寒身上，目光复杂。

“清寒，你……”

凌夜宸的手下意识地伸过来，似乎想触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你这些时日过得还好吗？除了外伤，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还好，无碍。”谢清寒答得平静。

“清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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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慕斯年，你怎么回来了

凌夜宸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发簪，款式十分眼熟，和以前凌夜宸送他的那支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还不等谢清寒反应，凌夜宸已转到他身后。微凉的指腹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将发簪重新别好。

“好了，莫要再弄丢了。”

谢清寒透反光镜，看着对方眼底浓重的青黑。

“嗯。你睡眠不足，要好好休息。”

“嗯，哥哥会的。你也早点休息。”凌夜宸说完，不等谢清寒说话，便转身离开。

谢清寒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消失在楼梯口，没再多说什么。他收回视线，按下指纹，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房门。

……

凛冬的初雪悄然落下，覆盖了整个圣霆学院，将清晨的校园染成一片静谧的白。

公寓门外，熟悉的、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徘徊。

凌曜辞蹲在门口，红发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