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18)
“反了……反了!”官员死死抓着缰绳,帽子都歪了,活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放箭!给我把他射成筛子!”
“崩崩崩——”
弓弦震响。
十几支羽箭带着哨音,像是长了眼睛的毒蜂,直奔展凌晔面门。
展凌晔没躲。
他也没力气躲了。
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手里那把漆黑的斩业刀在身前画了个圈。
“铛铛铛!”
火星子乱窜。
那些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冰墙,全被磕飞了出去,有的断成两截,有的插进了路边的老树干里,入木三分。
“驾!”
展凌晔没恋战。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是个漏了风的破灯笼,看着还亮,其实芯子里的油早就干了。
刚才那一挡,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那股子血腥味又往上涌。
再不走,就真得交代在这儿。
他调转马头,没往官道上跑,反而直愣愣地冲进了旁边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
那是通往乱葬岗的路。
“追!别让他跑了!”官员气急败坏地挥舞着马鞭,“他就是个强弩之末!抓活的,我要扒了他的皮!”
一群官兵呼喝着追了上去。
但刚追进去不到二里地,带头的马就停住了。
前面没路了。
只有漫天的大雾,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子腐烂的臭味,像是要把人给吞进去。
隐约还能看见几点幽蓝色的火光在雾里飘,那是磷火,俗称鬼火。
乱葬岗。
青州城死人最多的地方。没钱下葬的穷人、没人认领的尸首、犯了事被砍头的囚犯,全都往这一扔,草席子一卷就算完事。
“大……大人。”
领头的官兵咽了口唾沫,马蹄子不安地刨着土,“这地方……邪性。那展凌晔是个捉妖师,咱要是进去……”
官员看着那翻滚的浓雾,心里也犯嘀咕。
但一想到放跑了展凌晔的后果,他又硬气起来了。
“怕什么!这世上哪来的鬼?都是装神弄鬼!”他咬着牙,“留一半人在外面守着,剩下的跟我进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乱葬岗深处。
这里的雾比外面更浓,像是那粘稠的米汤,吸进肺里都是一股子霉味。
展凌晔趴在马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头疼。
那种疼不是针扎,而是像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的脑浆里搅和。
“嗡……嗡……”
耳朵里全是耳鸣声。
诅咒发作了。
自从中了这该死的诅咒,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当他动用太多灵力,或者身体虚弱的时候,这诅咒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上门来。
那种暴戾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想杀人。
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物都撕碎。
“呼……呼……”
展凌晔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点钻心的疼让自己保持清醒。
胯下的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之人的杀气,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再往前走,只是在原地打转。
“没用的畜生。”
展凌晔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他翻身下马。
脚刚一沾地,腿就是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用刀鞘撑住地面,晃了晃脑袋,试图把眼前的重影晃掉。
马跑了。
那畜生感觉背上一轻,嘶鸣一声,转头就钻进了雾里,眨眼就没了影。
“跑得倒是快。”
展凌晔靠在一块残缺的墓碑上,大口喘气。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杀了他们……”
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阴森,冰冷,“把他们的头砍下来……血……要血……”
展凌晔的手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闭嘴。”
他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墓碑上。
“砰!”
石屑纷飞。
石头做的墓碑硬是被他砸出了一个坑,手背上的皮肉绽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待在这儿。
那群官兵肯定会搜进来。要是现在遇上他们,他控制不住自己,肯定会大开杀戒。
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彻底成了朝廷钦犯。
得找个地方躲躲。
展凌晔眯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土坟包。
那坟包被人挖开过,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看着像是个盗洞,或者是野狗刨出来的窝。
就那儿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三晃地挪过去。
刚钻进洞里,一股更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换了平时,展凌晔肯定得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