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40)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巷子。
洛州城的巷子像迷宫,又黑又臭。野狗在角落里翻垃圾,看见这三个浑身散发着死气和杀气的怪人,都夹着尾巴跑了。
小虎扶着墙跟在后面,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一眼。
楚屿走得很稳。
真的很稳。
展凌晔能感觉到,这小妖精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有什么东西在帮他借力。大概是这城里的老树根,或者是墙缝里的杂草。
他在借万物的力。
“展凌晔。”
“嗯?”
展凌晔把头靠在楚屿的肩膀上,意识有些昏沉。
“那个炼丹司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值钱。”展凌晔闭着眼,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极煞之体,在那些炼丹的疯子眼里,就是一株行走的人形大补药。吃了我,说不定能立地成仙。”
楚屿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吃。”他忽然说。
“什么?”
“你不好吃。”楚屿认真地说,“你太苦了。连汗都是苦的。”
展凌晔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牵动了伤口,他又咳了两声。
“那是你没尝过甜的。”
“我尝过。”楚屿说,“糖葫芦是甜的。你也应该是甜的。”
“什么歪理。”
“真的。”楚屿固执地说,“我能闻出来。你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甜的。虽然很小,藏得很深,但是有。”
展凌晔不说话了。
他把脸埋在楚屿的颈窝里,那种松木香让他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
甜吗?
大概早就烂掉了吧。
……
“砰砰砰。”
司徒疯子的铁匠铺门板被敲响了。
里面没动静。
“老头!开门!”
小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门板瞬间被拉开。
司徒疯子那张黑红的脸出现在门后,手里还提着那把大铁锤,显然是一直没睡,在等着。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小虎,还有趴在楚屿背上生死不知的展凌晔时,那只独眼里的凶光瞬间散了。
“我的个乖乖……”
老头扔了锤子,一把将小虎拽进怀里,那只独手死死按着徒弟的后脑勺,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死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是展凌晔第一次见这老疯子流露真情。
但也只有一瞬。
下一秒,司徒疯子就把小虎推开,转头看向楚屿和展凌晔,脸又板了起来。
“还没死透吧?”
“托您的福,还剩一口气。”展凌晔在楚屿背上虚弱地抬了抬手。
“赶紧滚进来!别把晦气带给邻居!”
司徒疯子让开身子,把几个人让进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插上了三道门栓。
……
后院。
展凌晔被放在一张铺了稻草的木板床上。
疯子拿剪刀剪开了他的裤腿。
当看到那截焦黑的脚踝时,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毒攻心,皮肉坏死。”
他伸出手指,在那伤口边缘按了一下。
黑血流了出来。
“这腿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锯了。”老头摇摇头,“也就你命硬,靠着一身煞气硬抗。但这火毒是炼丹司的阴火,专门往骨头缝里钻。我有金疮药,但治不了这个。”
“我有办法。”
楚屿挤了过来。
他那张脸洗干净了,白得像瓷,但眼睛红红的。
“你需要什么?”欧阳疯子问,“事先说好,我这没千年灵芝。”
“不用灵芝。”
楚屿撸起袖子,露出那截莲藕似的手臂。
“刀给我。”
欧阳疯子愣了一下,递给他一把小刻刀。
楚屿没犹豫,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
不是那种浅浅的划痕,而是深可见骨的一刀。
“喂!”展凌晔想要阻止,但根本动不了。
绿色的血流了出来。
不是红的,是翠绿色的,像是最上等的翡翠化成了水。那里面蕴含着浓郁到极点的生机,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雨后森林的味道。
楚屿把手腕凑到展凌晔的脚踝上方。
绿色的血滴落在焦黑的伤口上。
“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焦肉,竟然开始蠕动。被烧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黑色的毒血被逼了出来,顺着脚跟流在稻草上,把稻草都腐蚀成了灰。
展凌晔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包裹了伤口。
那种钻心的疼,瞬间变成了麻痒。
“够了!”
看着楚屿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都开始晃悠,展凌晔急了,“停下!再流你就干了!”
楚屿晃了晃脑袋,硬是又滴了几滴,直到伤口彻底结了一层绿色的痂,才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