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06)
中年女人看到了他放在泉水里的花盆,皱了皱眉。
"你把妖物带进了活泉?"
"它不是妖物。"展凌晔说,"它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
"——同伴。"
中年女人盯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左眼上,停了几息。
"雪松妖。"她说,"三千年以上的雪松妖,对不对?"
展凌晔没点头也没摇头。
"献祭复命术。"中年女人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花盆里的松枝,"它用自己的道行换了你的命。然后你想用活泉的灵力把它养回来。"
"嗯。"
"你知道这需要多久?"
"不知道。"
"最少三年。最多……"中年女人没说下去。她直起身来,看着展凌晔,表情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最多没有数。它散了三千年的道行,靠活泉灵力一点一点喂回来,三年是最理想的情况。更大的可能是,它永远只是一根会发芽的树枝。"
展凌晔沉默了一阵。
"那我就等。"他说。
中年女人看着他。
"你闯了医仙谷的禁制,按规矩,要么接受惩罚,要么离开。你带的这根树枝可以留在活泉里——我们不为难将死的妖。但你人不能留。"
展凌晔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走。"
"这不是你能选的。"中年女人说。
"我不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打头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
"展凌晔。"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展凌晔?"中年女人重复了一遍,"斩业刀展凌晔?天下第一捉妖师?"
"嗯。"
"……你来医仙谷,是为了救一只妖?"
展凌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着泉水里的花盆,松枝上的绿色已经蔓延到了顶端,最细的枝梢处,鼓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芽苞。
他伸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个芽苞。
"我哪儿也不去。"他说,"你们要打要杀随意。但这盆东西,谁都不许碰。"
他抬起头,左眼的翠绿色在晨光中亮得灼人。
中年女人看了他很久。
"行。"她收起银针,"你留下。但医仙谷的规矩你得守——不许动刀,不许杀生,不许靠近药库。你那把刀,交出来。"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斩业刀。
他把刀递了出去。
中年女人接过刀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刀上的怨气太重了。她咬了咬牙,用布包好,交给身后的人。
"药房后面有间空屋,你先去养伤。你那条腿再拖下去就废了。"
展凌晔没动。
"泉水每天换一次,我们会照看你那根树枝。"中年女人补了一句,"不信的话你可以天天来看。"
展凌晔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自己来浇水。"他说。
"随你。"
他终于肯挪动了。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右腿剧烈地疼了一下,他咬住嘴唇,没出声。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泉水里的花盆。
芽苞还在。很小,但是是绿的。
活的。
展凌晔转回头,一瘸一拐地跟着那几个人往谷地深处走去。
身后是金色的泉水和泡在水里的花盆,晨光穿过老树的枝叶,碎成一片一片,落在那根重新发芽的松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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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灵泉
展凌晔在医仙谷住下来了。
说是住,不过是药房后头一间堆杂物的矮屋,推开门进去,灰尘扑了满脸。
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角落堆着些破药筐和发黄的旧布。
窗户纸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带着谷里特有的草木清甜味。
展凌晔一瘸一拐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板硬得硌骨头。他不在乎。在苍梧山脉的那十七天,他睡过树杈,睡过石缝,睡过烂泥地。
有个顶遮雨已经算奢侈了。
中年女人派了个年轻弟子过来给他处理腿伤。
小弟子大约十六七岁,圆脸,手脚利索,但一进屋看见展凌晔的眼睛就愣了。
"别看了。"展凌晔说。
小弟子赶紧低头,蹲下去解他小腿上的绷带。绷带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揭的时候扯着皮肉,展凌晔的腿弹了一下,脸上表情没变。
小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已经发炎了。整条小腿肿得老粗,皮肤绷得发亮,裂口处渗着黄白色的脓液,一股腐臭味冲鼻子。
小弟子忍着没干呕,用银刀把坏死的皮肉一点一点刮掉,再用药水冲洗。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展凌晔全程没出声,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