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12)
他打完最后一锤,把菜刀夹起来扔进水桶里。嗞——一声,白汽冲上来,呛了他一脸。
他拿胳膊肘蹭了蹭眼睛,转身去拿下一块铁。
然后看见了展凌晔。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厉锋把钳子往砧子上一撂,大步走过来。
走到展凌晔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遍——看到他的脸色,看到他的腿,看到他腰间的斩业刀,最后看到他的眼睛。
"装楚屿的盆呢?"
展凌晔的嘴唇动了一下。
厉锋的表情变了。
他没追问。转身回棚子里,把炉子封了,钳子锤子挂回墙上,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布包袱,里面裹着他的大铁锤。
那锤子有寻常人脑袋大小,锤头是精铁浇铸的,柄是白蜡杆,缠了三层牛皮。厉锋单手拎着,跟拎根烧火棍似的。
他把布包袱往肩上一甩,走到展凌晔跟前。
"走吧。"
"我还没说去哪。"
"你来找我,不是叙旧的。"厉锋说,"边走边说。"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厉锋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黑黢黢的一张脸绷着,嘴角往下撇,他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管心里想什么,面上都是这副揍谁都不意外的模样。
"铺子不管了?"
"管什么管。本来就是借人家的地方打打零工。"厉锋从棚子里又拿了个水囊灌满水,别在腰上,"欠的工钱我放桌上了。走。"
两人出了石磨镇,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厉锋才开口。
"说吧。"
展凌晔把事情从头讲了。简短,没有废话。
医仙谷、活泉、苏回生、引妖灯、灵狐族失踪、昨晚的营地和笼子里的妖。
厉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步子没停,但速度慢下来了。大铁锤在肩上晃了两下,他换了个肩膀扛着。
"楚屿那个傻子。"他终于说了一句。
展凌晔没接话。
"我说他傻。"厉锋的声音闷闷的,"不是骂他。就是……他那个性子,确实干得出来。"
他们三个搭伙的那段时间。厉锋和楚屿处得比和展凌晔好,楚屿会给他缝衣裳,会在他打铁的时候蹲在旁边看半天,问些"这块铁疼不疼"之类的蠢话。厉锋嘴上嫌烦,但每次楚屿一走开,他又不自在。
"他现在是一根松枝,你不带他走能行吗?"
"嗯,他在发芽了,带出来反而不好。"
"能活?"
"能。苏老头说能。"
厉锋点了下头,不再问楚屿的事了。
他知道展凌晔的脾气,能说的已经说了,多问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你说那个营地里有七个人,穿黑衣,用军刀,脚上是铁钉军靴。"厉锋皱眉,"哪个地方的兵?"
"不确定。军靴的钉法我没见过,不是常见的制式。"展凌晔从怀里摸出那撮灵狐血毛,递给厉锋看,"现场还有这个。"
厉锋接过去,凑近了闻了闻,皱了下鼻子。
"妖气很淡。修为不高的灵狐。"他把血毛还回去,"你说他们在煮蛇妖的手?"
"活的。蛇妖还关在笼子里。少了一只手。"
厉锋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
他是个铁匠,跟妖不妖的本来没什么关系。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糟蹋活物。
不管是人是妖,活生生地割手割肉,这事儿他听了就来火。
"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盯着。"展凌晔说,"他们要拔营,我得知道他们往哪走,把妖送去哪里。"
"七个人,你一个打不过?"
展凌晔没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说:"打得过。但杀了就断线了。"
"所以找我来是……"
"我盯人,你跟着。万一动手,有个照应。"
厉锋哼了一声。"就这?你堂堂天下第一,打七个穿军靴的还要人照应?"
展凌晔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厉锋也停了。他注意到展凌晔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不是冷的。那种抖法他见过,是诅咒快发作的前兆。
"你那个毛病,又严重了?"厉锋的声音低下来。
"楚屿不在了。"展凌晔说,"没人压着了。苏老头给了药,能顶一阵,但不好说什么时候扛不住。"
他抬起那只翠绿色的左眼,直直地看着厉锋。
"要是我发作了,你得拦住我。"
厉锋和他对视了几息。
"行。"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话。厉锋把大铁锤从肩上卸下来,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展凌晔的肩膀。
力道很重,拍得他踉跄了一步。
"那就走快点。天黑之前能到不?"
"能。"
两人加快了脚步。
他们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回到了展凌晔发现营地的那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