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33)
叶子很小,还没有松针的形状,是柔软的、圆圆的芽叶,颜色嫩绿得发亮,像刚出壳的蚕。
五片。他走的时候只有一片。
展凌晔蹲下来。
膝盖撞在石头上,疼了一下,他没在意。他伸出手,指尖停在离松枝一寸远的地方。
没碰。不敢碰。怕碰坏了。
嫩叶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展凌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泉水的金色被暮色吞掉,变成暗沉的铜色。
直到谷里的温度降下来,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僵。
"你再蹲下去,那条腿就真废了。"
苏回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展凌晔没回头。"它长了五片叶子。"
"嗯。一天一片,比我预想的快。"苏回生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花盆,"泉眼的灵力比我测的要足。这个位置选得好。"
"它什么时候能化形?"
苏回生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手伸进泉水里试了试温度。
"说不准。"他说,"化形需要的灵力跟发芽长叶不是一个量级。发芽只需要一点点灵力启动生机,化形要把整棵树的精气重新凝聚成人身。三千年道行的雪松妖,化形至少需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展凌晔问。
"三年。"
展凌晔的身体僵了一瞬。
"快的话。"苏回生补充,"慢的话,十年八年也有可能。取决于灵力的充沛程度和它自身的恢复能力。"
三年。
展凌晔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撑住了。
"你那条腿——"苏回生皱眉。
"找大夫看过了。归了筋。"
"归了筋你还这么走?"苏回生伸手去摸他的膝盖,被他躲开了。"让我看看。"
"不用。我有事跟你说。"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收回手。"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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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是不是知道我疼
医仙谷的灵泉池嵌在山腹深处,池水碧莹莹的,泛着细碎的光。
池底铺了一层白玉砂,是苏回生亲手碾的,说能养灵气。
池边摆了七盏长明灯,灯芯用的是千年鲛脂,火焰幽蓝,不摇不晃。
楚屿就在这里面养着。
"你说的蔽灵石,是什么东西?"
苏回生在他对面坐下来,盘腿,拢了拢袖子。
他年纪不算太大,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但他的手很稳,稳到能在蚂蚁腿上扎针。
"医仙谷的禁制是我师祖留下来的,靠的是谷底灵脉的力量。但灵脉这东西,就跟人的气血一样,用久了会虚。"苏回生拿起一根枯草在地上画了个圈,"禁制一旦薄弱,外头的人就能摸进来。你那位师父——"
他顿了一下,改了口。
"何庸既然已经盯上你,迟早会找到这里。灵泉池的位置一旦暴露,楚屿连最后这点生机都保不住。"
展凌晔的指节捏得发白。
"蔽灵石能加固禁制?"
"不止加固。蔽灵石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能遮蔽一切气息探查。嵌入禁制之后,别说何庸,就是天上的仙人来了,也找不到这处山谷。"苏回生搁下枯草,"问题是这东西稀罕。我只在一本古籍里见过记载,说北荒的乱石滩深处可能有。"
"北荒。"展凌晔重复了一遍。
那地方他去过。冬天能冻死人,夏天能晒死人。乱石滩更是邪祟横行,寻常修士不敢踏足。
"你现在这副样子去北荒,是送死。"苏回生直截了当地说。
"我知道。"
"那你^"
"先养伤。"展凌晔把药碗放下,碗底朝天,一滴不剩,"养好了就走。"
苏回生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把碗收走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他现在用的灵泉水每日换一次,你别老把手伸进去搅,灵气会散。"
"……哦。"
展凌晔缩回了不知何时又探到水面的手指。
入夜。
谷中没有风,空气潮润,带着草药和泥土的气息。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匝匝的,像有人在耳边抖筛子。
展凌晔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困,是诅咒发作。
疼痛从后脑勺开始,像有人拿铁钉一下一下往里钉。他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视线模糊,灵泉池的蓝光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咬紧牙关,额头抵在冰凉的池壁上,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以前每次发作,他都离人远远的。找个山洞,找个悬崖边,把自己锁起来,等疼劲儿过去。
因为他发作时会伤人。不是"可能",是"一定"。诅咒侵蚀神志,他分不清敌友,逮着什么打什么。上次发作,他一掌拍碎了半座山头,事后看见那个坑的时候,他自己都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