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37)
"顶过更痛的。"展凌晔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回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医仙谷待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和伤者。
有些人怕疼怕死,有些人不怕。
展凌晔是第三种,他不是不怕,他是把疼和死都排在了另一件事后面。
"它说话了。"展凌晔忽然开口。
苏回生愣了一下:"什么?"
"楚屿。今天后半夜,说了三句话。"
苏回生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不可思议。他快步走到灵泉池边,俯身去看那根枯枝。
还是那副样子,几个绿点,干巴巴的树皮。但他伸手探了探水面上方的灵气浓度,眉毛挑了起来。
"灵力波动确实比昨天强了。"他喃喃道,"说了什么?"
展凌晔沉默了两息。
"问我手疼不疼。"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这个杀妖无数、江湖上闻名丧胆的捉妖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
苏回生没有揭穿,转身往外走。
"我去配续筋药。灵石的事我也安排。你……"他在洞口停了一步,"跟它多说说话。有人应着,醒得快。"
脚步声远去。
展凌晔重新在池边坐下来。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昨天没吃完的那块桂花糕。纸包已经被体温捂软了,糕面有点塌,但桂花的香气还在。
他把纸包打开,搁在池边的石头上。
"给你留的。"他说,"等你出来再吃。"
枯枝浮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
那针尖大的绿点映着灵泉的荧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在呼吸。
展凌晔从怀里又掏出厉锋那封信,展开铺在膝盖上。
他拿过苏回生留在石台上的笔墨,右手攥笔的姿势别扭得很,写出来的字比厉锋好不了多少。
"厉锋,我在医仙谷。楚屿还活着。蔽灵石在枯骨城,我五日后出发。你那边查到终点即刻回信。若半月无消息,直接来医仙谷。——展凌晔。"
他吹干墨迹,把信叠好。等苏回生下次来,让他安排飞鸽送出去。
写完信,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中指和无名指已经能弯曲自如,拇指和食指还僵着,虎口处的伤口结了痂,痒得厉害。他忍住没去挠,把笔放回石台上。
洞里又安静了。
展凌晔靠着池壁,闭上眼。灵泉的水声很轻,像某个人的呼吸。雪松的香气裹着他,把诅咒的钝痛压得很低很低。
他难得地,睡了一会儿。
梦里楚屿又在叽叽喳喳说话。
"展凌晔你看那个卖糖人的捏了一只兔子!我也要!"
"展凌晔这个包子为什么是圆的?谁规定包子要圆的?方的不行吗?"
"展凌晔——"
他在梦里也皱着眉头说了一声"吵"。
但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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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芽孢
展凌晔在医仙谷的第十天,右手能攥住筷子了。他的腿没事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手的伤养好。
那些留下来的病根,都被苏回生重新剖开,重新治疗。
说"攥住"其实勉强,筷子夹豆腐的时候还在抖,夹了三次,碎了三块,第四块堪堪送进嘴里,凉的,带着灵泉水的清甜味。
医仙谷的吃食都是这样,什么都往里头加灵泉水,连蒸馒头都用。展凌晔嚼着豆腐,觉得苏回生怕不是把灵泉当井水使。
"手还抖?"苏回生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碎成糊的豆腐渣,皱了皱眉。
"比昨天好。"
"昨天你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好什么好。"苏回生把药碗搁在桌上,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味道极冲,像把苦胆泡在醋里煮了三天。"喝。趁热。"
展凌晔端起碗,一口闷了。
苏回生盯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确认咽干净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竹简扔在桌上。
"北荒的消息,回来了一部分。"
展凌晔放下碗,拿起竹简。右手不太听使唤,他换了左手展开,逐行扫过去。
竹简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有几处被水渍洇开了,是赶路的人匆忙写就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扎实——
枯骨城位于北荒腹地,距离医仙谷约两千四百里。
常规脚程需月余,若走灵脉暗道,可缩至十二日。城内常年阴雾不散,地面覆冻三尺,夏日亦不化。
城池依山而建,东西两座城门,南面绝壁,北面是一片冻湖,湖面下有暗流通往山腹。
鼎司在北荒的分坛位置不明,但药商在竹简末尾画了个粗略的标记——枯骨城西北方向约六十里处,有一片废弃的矿坑,近两年频繁有车队出入,运的东西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闻着有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