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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40)

作者:傅昭澜 阅读记录

何庸斩的不平事,变成了屠杀妖族的借口。

"我知道了。"展凌晔说。

他转身继续往住处走。

"展凌晔。"苏回生在身后叫住他。

脚步停了,没回头。

"你师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展凌晔站在石阶上,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山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的声音被风卷走了。

苏回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站在原地良久,最后摇了摇头。

他认识展凌晔这么久也知道,这个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很少表露情绪。

但苏回生是医者,医者观人,不看脸色,看脉象。刚才诊脉的时候,展凌晔的脉搏稳得很,一如既往地沉而有力。

只有在提到何庸这个名字的时候,脉搏乱了一拍。

就一拍。

苏回生转身走回灵泉池边,蹲下来看了看水里的枯枝。芽苞安安静静地缩在薄膜里,灵光微弱但稳定,像一盏小小的夜灯。

"小妖怪,"苏回生压低声音说,"你挑的这个人啊,比我这谷里最苦的药还难伺候。"

枯枝没有回应。

苏回生笑了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沿着石阶慢慢走了。

夜深了。

展凌晔躺在住处的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是松木的,年头久了,表面泛着油亮的深褐色。

松木,他盯着木纹的走向看了很久。

何庸。

他最后一次见师父,是三年前。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鼎司的真相,不知道师父早已走火入魔。他只觉得师父变了,眼神浑浊了,话少了,笑容没了,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待就是好几天。

他问过。师父只说"在闭关"。

后来他查到了鼎司的底细,查到那些失踪的妖族去了哪里,查到炼丹炉里烧的是什么东西。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一个人。

他去质问师父。

何庸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只铜鼎,鼎里的灰烬还冒着余烟。他看着展凌晔,笑了。

那个笑容展凌晔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疯子的狂笑,不是恶人的冷笑。是一个彻底疲惫的人露出的、放弃了一切之后的笑。

"凌晔,"何庸说,"你知道人族有多脆弱吗?妖活千年万年,人活不过百。妖的一根毫毛,顶得上人族修士十年苦修。这公平吗?"

"这不是屠杀无辜的理由。"

"无辜?"何庸笑了笑,"九尾天狐无辜吗?它一怒之下屠了三座城,六万人,你知道那三座城现在什么样?荒地。连野草都不长。"

"那是天狐。不是所有妖都是天狐。"

"所有妖都有变成天狐的可能。"何庸的目光落在铜鼎上,"只要它们活得够久,修为够高,迟早会走到那一步。我只是提前解决问题。"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展凌晔没能说服他。何庸也没打算被说服。师徒两人在大堂里沉默地对坐了很久,最后何庸站起来,拿起断魂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去找你的道。"

展凌晔至今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后背朝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苏回生给的,里面塞了安神的药草,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苦香。

他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枯骨城的地图,一会儿是何庸的脸,一会儿是灵泉池里那个米粒大的芽苞蹭着他指尖的触感。

最后定格在芽苞上。

那一点嫩绿,那一丝温热。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吃饭。睡觉。"

楚屿的话在耳边响了一遍。

展凌晔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回正面,闭眼。

这次没有再想别的。

三天后,医仙谷的禁制在清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

展凌晔正在灵泉池边给枯枝换水,苏回生说灵泉水每三天需要引入新的活水,防止灵气沉淀板结。

他左手托着枯枝,右手调整泉眼的出水方向,听到嗡鸣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禁制触发了。有人闯入了医仙谷的外围结界。

他把枯枝轻轻放回水面,起身,右手按上腰间的斩业刀。刀鞘冰凉,透过掌心传来一股熟悉的寒意。

他试着攥了攥刀柄,手指能发力了,不抖了,但握感还差着火候,远不如从前那样刀柄像长在手里一样自然。

七成。勉强够用。

他沿着石阶快步往谷口走去。苏回生从药房里探出头,两人对视一眼,苏回生点了点头,转身回去拿东西。

谷口是一道狭窄的石缝,两侧崖壁高耸,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石缝外面是一片密林,林中布满了苏回生设下的迷阵,寻常人进去会在里面转上三天三夜也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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