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53)
入夜后,当然,如果那算夜的话,灰白色的天光暗了一些,变成灰色,两人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背风处歇脚。
厉锋把铁锤横放在地上当挡风墙,展凌晔用火折子点了一小堆干苔藓。苔藓是从岩石缝里抠出来的,冻得硬邦邦的,点着之后火苗小得可怜,散发出一股苦涩的烟味。
"吃点东西。"展凌晔从行囊里掏出两块压缩干粮,扔了一块给厉锋。
干粮硬得像石头。厉锋咬了一口,嘎嘣脆响,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这什么做的?铁砂?"
"苏回生配的,加了灵泉水和几味补气的药材。管饱也管灵力。"
"那也不用做成砖头。"厉锋龇牙咧嘴地啃第二口,"回去我得跟他说说,做成饼不行吗?"
展凌晔没搭理他。他靠着岩石坐着,斩业刀横在膝盖上,右手搁在刀柄上,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只小瓷瓶。
瓶身上画着松树。他的拇指摩挲过那几道墨线,瓷瓶里的灵泉水轻轻晃荡,发出极微弱的水声。
松香从瓶口的蜡封处透出来一丝,几乎闻不到,但他知道它在。
厉锋啃完干粮,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出发前灌的灵泉水,现在已经凉透了,喝下去从嗓子冷到胃。他擦了擦嘴,看了展凌晔一眼。
"你在想你师父的事?"
展凌晔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了一拍。"没有。"
"你一想事情就摸那个瓶子。"
展凌晔把瓷瓶收回怀里。
厉锋抱着铁锤,后脑勺靠在岩石上。"我不懂你们师徒之间的事,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他要是拦你拿蔽灵石,你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
"蔽灵石对他没用。"展凌晔说,"蔽灵石的特性是遮蔽灵气波动,鼎司要的是灵气,不是遮蔽灵气。他没有理由拦。"
厉锋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那他在枯骨城到底干什么?"
"不知道。"
"那个道士说他'等了三年'——等你?为什么?"
展凌晔沉默了很久。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那只翠绿色的左眼在火光中像一颗沉在深水里的宝石,光纹流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近乎静止。
"三年前我质问他的时候,"展凌晔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过一句话。'你那只左眼是我给你的,等你被妖污染,自然会来求我。'"
厉锋的眉毛拧了起来。"什么意思?污染?不对啊,你的眼睛不是楚屿献祭给你才变绿的吗,他还能未卜先知?"
"我不知道,但我从记事起,我的左眼和别人就不太一样。何庸收我做徒弟的时候说过,这只眼睛是天赋异禀,能看见灵力波动,是捉妖师百年难遇的利器。我一直以为是天生的,后来楚屿献祭,这只眼睛变绿,能力更强了。"
"但他说是他给的。"
"对。"
厉锋搓了搓下巴。"那你这只眼睛……有没有可能不是天生的,是他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
展凌晔没有回答。他想过这个问题,想了三年,没有答案。何庸说的"给"是什么意思?是他用某种术法改造了展凌晔的左眼?还是说展凌晔的左眼本身就是何庸制造的某种法器?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左眼里有没有何庸留下的后手?
他不敢深想。
"先睡一会儿。"展凌晔把话题掐断,"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厉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裹紧皮裘,把铁锤抱在怀里。
铁锤的锤柄是楚屿的松枝做的,抱着它就像抱着楚屿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厉锋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皮裘的毛领里。
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了。
展凌晔坐在火堆旁,斩业刀横在膝上,目光穿过火焰看向北方。
风声。冰碴刮过冻土的沙沙声。厉锋偶尔翻身时铁甲碰撞的轻响。
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他习惯了另一种安静。身边有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渴了、说饿了、说那朵云像兔子、说路边的石头长得像馒头。
那种安静是楚屿终于说累了闭嘴的几息间隙,短暂得像眨眼,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新一轮的话头淹没了。
他那时候嫌吵。
现在嫌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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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像牛一样的黑色大石头
展凌晔从怀里摸出瓷瓶,拔掉蜡封,往掌心倒了一滴灵泉水。
水珠落在掌心,微温。松香从水珠里散发出来,清冽的、干净的,像楚屿站在他身边时身上的味道。
他把掌心贴上太阳穴。
不是诅咒发作了,只是想闻一闻。
松香从掌心渗入皮肤,沿着经脉蔓延开来,像一条极细的温泉水流,从太阳穴流到眉心,从眉心流到后脑,最后沉入意识深处,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