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60)
瓶身上的松树墨线被湖水洇开了一些,但还认得出形状。他拔掉蜡封,往掌心倒了一滴灵泉水。
松香弥漫开来。
在这片万年冻土的冰湖之上,在呼啸的北风和刺骨的严寒中,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像一双手,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全身。
松香没有温度,但它在他的意识深处点了一盏灯。
诅咒没有发作。但身体太虚了,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摇摇欲坠。松香把那条边界稳住了,不让他滑过去。
他把掌心贴在额头上,松香渗入皮肤,沿着经脉缓慢流动。枯竭的灵力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滴雨,贪婪地吸收着松香里残留的灵气。
不多。一滴灵泉水里的灵气微乎其微。但足够让他维持清醒。
瓷瓶里还剩最后一次的量。
展凌晔把瓶子封好,塞回怀里。他强撑着坐起来,冰面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水渍。
厉锋蹲在旁边,已经把皮裘和铁甲从湖岸捡了回来。他把皮裘脱下来裹在展凌晔身上,自己穿铁甲硬扛。
"能走吗?"
展凌晔试着站了站。膝盖发软,晃了两下,站住了。
"能。"
"那走。这地方不能久待。"厉锋抬头看了看四周末,冰湖的湖岸空旷无遮,他们两个活人站在冰面上,目标太大。
展凌晔也知道。他咬着牙迈步,每一步都在和身体的僵硬抗争。皮裘裹在身上,体温在慢慢回升,但湿衣服贴着皮肤,又冷又黏,像穿了一层冰铠甲。
两人离开冰面,踏上湖岸的碎石地。展凌晔辨了下方位,他们来时从南边翻山绕过来的,回去要原路返回,再走灵脉暗道。
灵脉暗道的入口在断龙崖崖底。从枯骨城到断龙崖,走地面要四五天,走灵脉要两三个时辰。但灵脉的入口在南边,他们现在在枯骨城的北面。
得先绕到南边去。
"等等。"展凌晔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枯骨城的方向。城池的灰色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骨质的城墙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洁的暗黄色。
何庸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三息,转回头。
"走。"
不是现在。蔽灵石拿到了,楚屿在等。先回医仙谷,补全禁制,确保楚屿安全。
何庸的事,回来再算。
两人顶着风,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南绕行。翻过城后的山脊,穿过嶙峋的石山谷地,回到冻土旷野。
厉锋在前面用铁锤扫雪开路,展凌晔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暗了。灰白变成灰黑,风更大了,卷着冰碴打在脸上像砂纸。
厉锋找了一处凹进去的岩壁做遮挡,两人缩在里面歇歇,没有办法生火,现在展凌晔的灵力还没恢复,火折子又被湖水泡废了。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声。
"展凌晔。"厉锋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嗯。"
"你刚才在湖里,是不是差点死了?"
沉默。
"我经脉断了三条的时候也没死。"
"那不一样。经脉断了是伤,在冰湖里灵力耗尽是……"厉锋的声音顿了顿,"你在拿命换。"
展凌晔靠着岩壁,把皮裘裹紧了一些。皮裘已经被体温捂干了一部分,但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冰凉。
"石头拿到了。"他说。
"拿到了不假。但你这么拼,回去楚屿知道了的话……"
"他不会知道。"
"你瞒得住?那小子变成枯枝都能感应到你手上有伤,你觉得你差点淹死这事他感应不到?"
展凌晔没吭声。
厉锋在黑暗里叹了口气,粗糙得像砂纸蹭过木板。"你跟楚屿都一个毛病。他为了救你把自己献祭了,你为了救他在冰湖里玩命。你俩就不能有一个惜命的?"
风灌进岩壁的凹陷处,呜呜地响。
展凌晔的声音在风声里很轻。"他惜命。他活了三千年,比谁都惜命。"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值。"展凌晔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过,活了三千年,头一回觉得有件事比活着更重要。"
厉锋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
展凌晔没有回答。
岩壁外的风刮了一整夜。两人轮换着守夜,谁也没再说话。
北荒的天亮只是从灰黑变成灰白,展凌晔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灵力还是空的,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
他们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冻土旷野的地形开始变化,丘陵出现了。他们正在接近灵脉暗道出口附近的那个岩洞。
展凌晔的左眼在低灵力状态下扫描范围大幅缩减,从百丈缩到了二十丈。他走在前面,每隔一段就停下来仔细扫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