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80)
他的声音里没有焦急,没有不安。有的是那种雪松妖特有的、对自己生命力的确认,三千年的根须在石头缝里钻了三千年,地震塌了半座山也没死的那种确认。
"等我。"楚屿说,"我会快的。"
展凌晔蹲在池边,手指浸入灵泉水中。指尖碰到枯枝的赤褐色树皮,是温热的,粗糙的,有纹路的。活的。
"我等你。"他说。
松针在他的指尖旁轻轻颤了一下。
那只趴在池底石缝里的灰色泥鳅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沿着枯枝的底部游了一圈,尾巴扫过展凌晔的指尖,又嗖地缩回了石缝。
展凌晔的手指没动。
灵泉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带着松香和灵气的微温。
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沾着一粒极小的松脂。松脂是琥珀色的,黏在食指的指腹上,在日光中透出一点金色的光。
他没有擦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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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等你二十天
厉锋走后第八天,传讯符亮了。
展凌晔正在院子里慢练第四十三式"裂岸"。这一式是下劈接横扫,刀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倒"L"形的轨迹,对右臂经脉的负荷不算大,但收势时需要腰腹猛然发力制动,整条脊柱像被人拧了一把。
他练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收势的瞬间感觉到右手虎口那条新愈合的筋腱微微发紧,不疼,但提醒他那里还脆。
第四遍刚起手,腰间的传讯符嗡地震了一下。
展凌晔收刀。
玉符上的符文亮起淡青色的微光,光芒汇聚成一行极细的字迹,悬在符面上方半寸处,持续了约三息便开始消散。
他一眼扫完。
字不多,是厉锋的口吻,简短,直接,没有废话:
"到了。温既白见了。事比想的大。炉子看过了,画了图。回程走。十二天内到。"
十二天。
展凌晔把传讯符塞回腰间,目光扫过院子上方露出的那截天空。正午,日头白亮亮的,照得石板上的积水蒸出一层薄汽。
十二天后厉锋回来。加上今天,楚屿凝灵核已经八天了。
他收好斩业刀,沿石阶往灵泉池走。
池边的变化比他预想的快。
枯枝表皮的灰白色彻底消失了。整根枝条从头到尾覆着一层赤褐色的松皮,纹路清晰,摸上去粗糙而温热,和活树无异。
松针的数量涨到了二十三片,最长的一片已经有半截小指那么长,针尖微微泛黄,是松针成熟后尖端自然的色变。
但最大的变化在枝条中段。
灵核的生长点膨胀了。八天前只是一个米粒大小的突起,现在长到了黄豆大,从枝条表皮上隆起一个圆润的鼓包。鼓包的颜色和周围的松皮不同,呈半透明的琥珀色,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旋转。
不是实体的旋转,是光。灵力凝缩到极致之后产生的微弱荧光,在琥珀色的外壳里一圈一圈地转,像一颗被琥珀封住的萤火虫。
展凌晔蹲在池边,左眼光纹聚焦到灵核上。
灵力密度又涨了。比八天前高了将近一倍,灵核内部的灵力已经不再是流动的状态,开始出现结晶化的趋势。
像水结冰前的那个临界点,还是液体,但粘稠度急剧升高,随时可能凝固。
"看够了没?"
楚屿的声音从水面下传来。音色比前几天又清亮了几分,嗓音里那层隔水的朦胧感几乎消失了,像是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说话。
"厉锋到京城了。"展凌晔把传讯符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楚屿沉默了片刻。
"事比想的大。"他重复了这句,"厉锋不是爱夸张的人。他说大,那就是真的大。"
"嗯。"
"十二天后他回来,你就要走了。"
不是问句。
展凌晔的手指搁在池沿的青石上,没有伸进水里。他听出了楚屿语气里那层极薄的东西,不是埋怨,不是阻拦,是一种把事实摆在台面上的坦然。
"看情况。"他说。
"不用'看情况'。"楚屿的声音平稳,二十三片松针在水面上纹丝不动,"你已经决定了。你决定事情的时候心跳不会变,你现在的心跳和你说'我等你'那天一模一样。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只是在等消息确认。"
展凌晔没有否认。
"灵核凝得比苏回生说的快。"楚屿把话题拉到自己身上,语调里多了一种务实的冷静,"他说半个月到一个月。我觉得用不了。灵核内部的灵力已经开始结晶了,你应该看见了,你的绿眼睛盯了半天。"
展凌晔的嘴角抽了一下。被精准描述自己的行为,这种感觉至今没有完全习惯。
"结晶到什么程度了?"
"六成左右。从外往里凝,最外层已经硬了,中间还是软的。像……"楚屿想了想,"像鸡蛋。蛋壳硬了,蛋黄还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