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15)
展凌晔盯着铜牌上的阵法图案。
细密的刻线在炉火的光中若隐若现。阵法的结构很复杂,但核心部分展凌晔能辨认出来。苏回生给他看过类似的灵力脉络图。
这个阵法的作用是解散太阳穴两侧的灵力凝结点,让锚点的灵力重新融入全身的灵力循环中。
解散,不是拔除。
"解散之后呢?"展凌晔问。"左眼会怎样?"
何庸的手收了回去。他靠回墙壁,像是站太久消耗了他不多的体力。
"左眼的变化是永久的。锚点改变了你的视神经结构,解散锚点不会逆转已经发生的改变。翠绿色的虹膜会留着,灵力视野会留着。"
"但你不能再通过锚点控制我。"
"对。"
"头疼会消失。"
"对。"
展凌晔把铜牌攥在手里。金属的边缘嵌进掌心的肉里,硌得生疼。
这时候,他听到了炼丹坊东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窗帘被掀开了。
厉锋把楚屿托上了窗户。
展凌晔的耳朵捕捉到了楚屿翻窗进入的声音,草鞋踩在石板上的沙沙声,衣摆蹭过窗台的细微摩擦声。
楚屿落地的动作很轻,但展凌晔听得出来。
何庸也听到了。
他的目光从展凌晔身上移开,越过炉子,看向东墙方向。
暗红色的灵力雾气在他周围骤然变浓了。
"你带了人来。"何庸的语气没有变化。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只是陈述。
展凌晔的刀尖往上提了三寸,正对何庸的胸口。这次没有偏。
"你带了人来毁我的炉子。"何庸的声音从平淡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失望。
一种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压在嗓子里的失望。"凌晔。"
"炉子用妖的血肉炼丹,地底下关着七只妖。"展凌晔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你知道。"
何庸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
"你不阻止。"
"我阻止不了。"何庸睁开眼,暗红色的灵力雾气在他的眼底翻涌。"鼎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南坛的事我管不了。我来靖安府是为了压制反噬,不是为了炼丹坊。"
"你管不了但你用着。"展凌晔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很少拔高声音,这不像他,"你的走火入魔需要妖族灵力来辅助压制。炼丹坊炼出来的东西,你吃了。"
何庸没有否认。
炉子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楚屿在找炉底的进气孔。展凌晔不能回头看,但他的耳朵追踪着楚屿的动静。
蹲下的声音。手指摸索石板地面的声音。
何庸的目光越过展凌晔,定在炉子后面的方向。
他的灵力在变。
不是渗漏,是收束。暗红色的雾气从四散的状态迅速向他的身体中心回收,像一只张开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灵力的密度在瞬间飙升,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展凌晔的皮肤感觉到了压力,像站在深水里,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何庸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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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无路可退
展凌晔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第五十八式,断流。
刀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是封锁的弧线。刀锋切过何庸和炉子之间的空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残痕。残痕像一面透明的墙,横在两人之间。
何庸的灵力冲击撞上了这面墙。
轰——!
展凌晔的双脚在石板上滑了半尺。鞋底磨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嘎声,脚底板的皮肤隔着鞋底都烫了一下。
墙碎了。但何庸的冲击也被削弱了七成。剩下的三成灵力波从展凌晔的两侧掠过去,砸在炉子的侧壁上,砸出两道浅浅的裂纹。
炉子后面楚屿的动作没有停。
展凌晔听到了瓷瓶拔开蜡封的"啵"一声。
蚀骨液。
他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锁在何庸身上。
何庸从墙壁上离开了。他站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灵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像一层燃烧的铠甲。
他的脸在灵力的光芒中更加苍白了——灵力的爆发在加速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你不该来。"何庸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不再懒散。变成了一种展凌晔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嘶哑的、破碎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兽。
走火入魔的灵力在他体内翻搅,脉动从紊乱变成了狂暴。他的理智在被灵力的暴走一点一点地吞噬。
展凌晔看见了何庸的眼睛,红丝布满的眼球底下,瞳孔在缩小。缩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像一只猛禽盯上了猎物。
他不是在看展凌晔。
他在看炉子后面的楚屿。
展凌晔的身体横移了一步,堵住了何庸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