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20)
"跟你走。"展凌晔说。
楚屿没动。
他站在展凌晔身后两步的位置,怀里抱着狐妖,脖子上挂着蛇妖,手里还拎着鹤妖。
妖的重量压在他新生十天的身体上,膝盖又开始微微发颤了。
"展凌晔。"
"走。"
"我不走。"
展凌晔的肩膀肌肉跳了一下。他没有转身。
"妖交给厉锋。我留下。"楚屿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石板地面上,带着回响。
"你说过,松果断三息你就——"
楚屿的话没说完。
展凌晔转过身来了。
炉火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劈成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嘴唇抿着,眉头没皱,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暗的那半张藏在阴影里,只有左眼的翠绿光纹在旋转,比平时快了两圈。
"厉锋带不走所有的妖。"楚屿把话换了个说法。他的下巴抬着,脖子上蛇妖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颈动脉,每一次心跳都把搏动送进蛇妖脱了鳞的皮肤里。"七只,他一个人,最多抱四只。剩下三只谁管?"
"你管,你跟他走,你管。"
"我走了,你呢?"
展凌晔的嘴闭了一息。
洞口外面,持盾者没有动。黑铁盾的弧面在暗夜里没有反光,天太黑了,盾面上的断魂门标记只是一道更深的黑。
厉锋站在两人之间,夹着獾妖和猫妖,肩膀上趴着青蛙妖,像一座长了疙瘩的肉山。
他的目光在展凌晔和楚屿之间弹了两个来回。
"别吵了。"厉锋的声音粗,在炼丹坊的砖石空间里闷闷地滚。"吵赢了外面那个也不会自己走。楚屿说得对,七只妖我一个人搬不完。"
展凌晔的颌骨硬了一下。
"你和持盾者打。"厉锋把话拆开了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丢,"楚屿跟我带妖走。打完了你追上来。这不就行了?"
"他追不上来!如果……"楚屿开口。
"他追得上来。"厉锋打断了他。铁匠的语气像锤子砸铁砧,笃定而粗暴。"他是展凌晔。"
楚屿的嘴唇抿了一条线。
怀里的小狐妖在这时候动了。它的爪子扒着楚屿的衣襟,尖细的指甲勾住了布料,脑袋从楚屿的臂弯里探出来,黑豆一样的眼睛眨了一下。
它的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哼,呼吸带出来的声音,像纸被风掀起一角。
楚屿低头看了它一眼。
狐妖的毛贴在它的肋骨上,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展凌晔从洞口偏过头,光纹扫过狐妖的身体,灵力储量不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
再拖下去,不用被谁杀,灵力枯竭自己就死了。
楚屿把狐妖往怀里收紧了半寸。
"好。"他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
他转身朝南门走。走了两步回头。不是看展凌晔,是看展凌晔腰间的斩业刀。
"一刻钟。"楚屿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松针落在雪面上的动静。"一刻钟之内你不出来,我回来找你。"
展凌晔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背对着楚屿,面朝北墙的洞口,刀横在身前。
楚屿把蛇妖从脖子上解下来,递给厉锋。蛇妖的身体从楚屿的体温里剥离,接触到厉锋掌心的粗茧时缩了一下。楚屿又把鹤妖塞回厉锋怀里,自己抱着狐妖,弯腰扛起靠墙蹲着的鹿妖。
鹿妖太重了。楚屿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厉锋一手夹着三只小妖,另一只手伸过去,把鹿妖从楚屿身上拎起来,架在了自己的铁锤柄上。锤柄够粗,鹿妖的肚子卡在上面不会掉。
"走。"厉锋扛着铁锤、架着鹿妖、夹着三只小妖,活像一棵挂满了灯笼的铁树,朝南门迈出去了。
楚屿抱着狐妖跟在后面。
他经过展凌晔身侧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左掌心的灵核亮了一瞬,很淡的光,只有贴着他才看得见。
那道光沿着两人之间不到一尺的空气传过去,碰到了展凌晔丹田里松果的位置。
松果跳了一下。比平时重。
展凌晔感觉到了。
他没有侧头。只是把右手的刀握紧了一分,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好像在够什么东西,又好像只是松了一下筋骨。
楚屿走了。
脚步声沿着炼丹坊的石板地面远去,狐妖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哼,南门的铰链嘎吱叫了一声,然后是外面的风声、碎石声、厉锋的喘气声。
声音越来越远。
炼丹坊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展凌晔自己的呼吸。
他把注意力收回洞口。
持盾者还在外面。
展凌晔侧身穿过洞口,右脚先踏出去,踩在碎砖上。
砖碴在靴底下碾碎,嘎吱嘎吱。